在中山路与北门桥之间有一条古老的小巷——估衣廊。估衣廊本以卖旧衣而著名,几十年前,每天早上还有很多四处收购旧衣的人赶到那里卖旧衣,早上六七点钟到十点多钟,买卖旧衣的人把这条小小的巷子挤得满满的。现在旧衣市场在这里已绝迹多年。
住在这里的老人说,关于估衣廊的形成,有这样一个说法。三国时,孙权将首都从武昌搬回建业,在群臣的建议下改建太初宫,临时住到今珠江路南估衣廊一带的“南宫”。改建后的太初宫东界到珠江路的莲花桥到大石桥一线,利用进香河作为护城河;南界可能到今估衣廊北口一带,利用今北门桥下的水道作为护城河,西面靠近今中山路,北面到今唱经楼一带。
鸦片战争以后,西方传教士蜂拥进入中国,基督教渐渐在南京盛行起来。在19世纪末期,美国基督教的美以美会、基督会、长老会都派传教士来南京,他们分别在南京的估衣廊、鼓楼、花市大街、户部街等处建筑教堂,进行传教布道,并办医院、学校以及各种慈善事业。
从长江路过来,一走进估衣廊,首先映入记者眼帘的是一片拆迁景象。这里也属老城改造的范围,该搬的住户已经搬得差不多了,还没有来及拆除的房子上也写满了大大的“拆”字,看上去也有一些杂乱。再往前走,过了拆迁地段,依稀能感觉到一条美食街的影子,有纺锤树茶食、广生大酒店、星辰饭店等,一家挨着一家。据附近的居民介绍,最近几年这里渐渐自发形成了饮食一条街,也许这里靠近写字楼和长江花园,顾客相对比较密集固定,生意也不错。
在估衣廊的巷北口,记者在一家小杂货铺里找到一位一直生活在这里的72岁老大爷。老大爷告诉记者,就在现在长江花园的位置,原来有一个王宜兴茶馆,从前热闹得很,附近的居民闲来无事总喜欢上茶馆里喝喝茶、聊聊天、听听书,花费不多,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沿王宜兴茶馆往南,有一个城中会场,解放后又成了一家钟表厂,现在钟表厂也早已荡然无存,倒是有一家修理钟表的小铺子在那,但钟表修理铺也划入了拆迁的范围。老大爷说,多年前拆迁,就没有了王宜兴茶馆,即便它能保留到现在,普通的老百姓大概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消遣了。
● “世外桃源”老虎头
老虎头是一个能叫人浮想联翩的名字,总觉得背后肯定有个故事,且应该与老虎有关,没想到它的本名其实是“娄湖头”,只是被后人讹为“老虎头”。
据古书记载,三国东吴时期,孙权谋臣张昭居住于此,并在宅前开了一湖,名曰“娄湖”,当时的人就称其宅所在地为“娄湖头”。后来,经过众人的口口相传,以讹传讹,遂演化成了今天的“老虎头”。但在南京的民间,还流传着另一种说法:说娄湖枯水期,常有乱石露出水面,就好像一只只凶猛的虎头,于是人们就称这块地方为“老虎头”。
昨天上午,记者来到了南京城内东南城墙下的老虎头。从江宁路到边营的这一段巷子很 短,只有百米长。巷子的一边是居民小区,另一边则是一些简易的店铺。这里的小区与别处的不太一样,不同点在于这里的绿化不仅仅是单纯的观赏性的花草树木,而是多了很多绿色蔬菜和瓜果,如丝瓜、豇豆等。记者居然还在一家住户的门前发现了一棵果实累累的枣树。
原本以为老虎头就这样了,旁边一位正在看报的老人却告诉我,老虎头真正出名的是两处古迹:“周处读书台”和“古石观音庙”。
经过多方打听,记者终于找到了一条只容一人进出的小巷子。走过巷子,再拾级而下,拐个弯,周处读书台就在眼前了。如今的周处读书台早巳不复当年的风采,只剩下一个孤单的门廊独自走过岁月的凄风苦雨。门廊于1980年重修,上端是三个小拱,拱下从右向左依次书着“周处读书台”五个大字。门廊早巳被岁月侵蚀成了青灰色,边上有一块南京市政府颁发的匾,说明此处于1982年8月被列为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站在周处读书台的门口,能看到旁边一青砖白墙的房子,那就是“古石观音庙”了。石观音庙名为“光宅寺”,已有数千年历史,因其中有一尊石刻观音而得名。相传梁武帝曾逼死发妻郗后,晚年为了忏悔,册封郗氏为龙天女,雕石观音像,舍自己出生之宅为萧帝寺。后来,萧帝寺被毁,清乾隆四十六年,募建为“石观音寺”。该寺于1982年被列为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石观音寺与周围的居民小院连为一体,与寺庙一个院的有两户住家,石观音寺偏居一隅。寺前有一个两层宝塔状的香炉,香炉已锈迹斑斑。从炉内残存的香烛烟灰可以看出这里平日的香火很旺盛。但今天却是铁将军把门,空无一人。住在这儿的樊先生解释说,石观音寺只有逢每月的初一、十五才开放,记者心里一阵惋惜。透过上了锁的铁门,仍可窥见一点庐山真面目。寺庙不大,只有一间房,里面雕梁画栋,庄严肃穆,可以看到镀金的笑面佛和两边的侍童,却不见镇寺之宝石观音。樊先生的邻居管老先生告诉记者,该寺除了石观音是古时留下的,其余的都是后来重建的。以前这一带都属于石观音寺,只不过后来文革期间被居民人住了,一直到现在。
● 仙鹤街:云锦仙女留芳踪
仙鹤街位于秦淮河新桥西北端,南起集庆路,北至仙鹤桥。顾名思义,这条街名字的由来和美丽高贵的仙鹤有关,关于它的动人传说在民间广为流传。
云锦仙女下凡救人
一位“老南京”绘声绘色地向记者说起他从祖辈那里听来的传说。相传,古南京城内西边有一间孤零零的小草房,里面住着一位替财主干活的老艺人,他的名字叫张永。每天公鸡叫头遍张永就开始下机坑织锦,一直要忙到半夜三更才停手。一年下来,汗水淌干了,眼泪流尽了,织出来的云锦放开来好像长河一样。可是财主反过来倒说张永欠他的债更多了。有一次,财主要过生日,逼着张永赶织一块“松龄鹤寿”的云锦挂屏。张永只好拖着骨瘦如柴的身子跳下机坑抛梭子过管织云锦。可怜老人白发苍苍,哪里有力气!熬干了灯油,一夜才织出五寸半,眼看财主就要来逼货,老人急得直淌眼泪,他伸开双手,面向门外巍巍高山自言自语悲愤地叹道:“云锦娘娘,人家都说你是保佑我们织锦穷人的神仙,现在财主把我们穷人往死里逼,你怎能见死不救……”张永疲劳过度,话未说完就晕倒在织机旁。
就在这时,高山上的彩云豁然开朗,闪出万道金光,接着浮云翩翩,阵风飒飒,张永家的门“咯吱”一声开了,走进来两个美丽的姑娘,她们把张永扶上床,自己就坐到机坑里面熟练地织起云锦来。霎时间,织机连声响,花纹现锦上。
天快亮了,张永从昏迷中醒来,一看满屋子金光,一个姑娘在机坑里飞快地甩梭子织锦,另一个坐在花楼上拽花。他忙问:“你们是谁?”姑娘们指了指天边的云彩。张永顺着她们的手望去,只见彩霞万朵,回头一看,两姑娘都不见了,只留下机子上织好的云锦熠熠闪光。云锦上面的花纹好像仙境一样,青松苍郁、泉水清澈,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丹顶血红非常耀眼。
张永喜滋滋地把云锦往机子下卷,没想到这神奇的云锦犹如山上的瀑布一样拉了一幅又一幅,卷了一匹又一匹,怎么也拉不完、卷不尽。街坊邻居都跑来看稀奇。
正在大家兴高采烈的时候,财主带着一帮打手前呼后拥地讨债来了。他把腰一叉,手一挥,打手们一拥而上,如狼似虎地抢这台神奇的织锦机。张永哪里肯依,死死护着织机不肯放。可狠毒的财主一脚把又老又病的张永踢倒在地,老艺人顿时口吐鲜血昏死过去。这边十几个打手七手八脚地想把织机抬走,谁知平时几十斤重的木头织锦机,此刻竟然铜铁铸的一样,动它不得。财主急了,伸手又去扯织机上的云锦,却听见“叭”地一声响,织锦的木梭子好像活了一样,跳起来狠狠地追着财主打,疼得他哭爹喊娘地乱叫。恼羞成怒的打手们气急败坏地烧起房子来,正在这时,天上“轰”地响起一声炸雷,暴雨倾盆而下,浇灭了大火,洗净了天空。
财主和打手一看不好,掉头想逃。这时,云锦上的两只仙鹤突然长唳一声飞了出来,围着张永飞了两圈,翅膀扇了两下,老艺人一下子容光焕发地坐了起来。两只仙鹤又追着财主,扑到他的脸上猛啄不放,财主疼得乱叫。张永和众人赶来时,只见满天红霞,城外高山顶上的金色光轮忽隐忽现,两只美丽的仙鹤翩翩起舞。大家异口同声地叫好,只有财主鬼哭狼嚎地捂着脸,原来他的眼睛被仙鹤啄瞎了。
后来人们传说,那天夜里帮张永织锦的两个美丽姑娘就是云锦娘娘身边的两个仙女,奉云锦娘娘之命,特地到人间来帮助穷人整治老财,为了纪念云锦娘娘,人们就把张永住的这条街取名“仙鹤街”。
因仙鹤云锦得名
古代城南仙鹤街也是云锦作坊密集的地方,相传这里的工匠师傅善于织各种仙鹤图案的云锦。他们所织的仙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且千姿百态,每只仙鹤都有不同的造型和神态。他们所织的仙鹤在全国非常出名,还曾被定为御用贡品。于是,人们就把这里叫做仙鹤街。
记者从南京市云锦研究所了解到,在古代的丝织物中“锦”是代表最高技术水平的织物。南京的织锦业久负盛名,生产的“云锦”和苏州的“宋锦”、四川的“蜀锦”并誉为全国三大名锦。有1500多年历史的云锦因其丰富的文化和科技内涵被专家称做中国古代织锦工艺史上最后一座里程碑,公认为“东方瑰宝”。据了解,2000年6月,为了使云锦得到更好地保护,有关方面已为南京云锦正式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南京云锦鼎盛时曾拥有3万多台织机,近30万人从事与此相关的产业。历代政府都在南京设有官办丝织织造机构。记者从南京市地名办公室了解到,城南一带过去有三个“织锦坊”。位于今中华路东的“锦绣坊”,是宋、元时期的“东锦绣坊”;“西锦绣坊”因位于清代江宁府衙门之西,已被更名为“府西街”。其西北有条“绒庄街”,是当年绒缎集中地。过去为丝织业服务、今日存有地名的有“颜料坊”、“红花地”等,相关的手工业作坊今存有地名的有“踹布坊”、“晒布厂”等。
仙鹤街现状
记者遗憾地发现,这里已经看不出当年云锦作坊密集的历史影子,在数百米长的街上店铺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现代感。一位住在这里的老人指着这条街上的仙鹤桥对记者说,他曾听说,历史上这座桥上刻满了神态各异的仙鹤,非常高雅动人、雍容华贵。好多人都到这里参观,因而这条街就因这座仙鹤桥而得名,附近的居民区就被叫做仙鹤里。不过,现如今这座出名的桥已经变得其貌不扬,上面的仙鹤都已经“飞走”了。也许,这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 秦淮三坊:糟坊、油坊、玉壶坊
糟坊、油坊、玉壶坊,这些记载太多历史和沧桑的老街古巷,静静地临靠在秦淮河畔,继续述说着“六朝金粉地”的故事。
酒香传百里的糟坊
糟坊,顾名思义,必与酒有关联。相传这里是明太祖朱元璋酿酒的地方,此地也因此而得名。据传,当时此地所酿之酒以香味满溢而闻名全国,百里之内都能闻到糟坊所酿酒之香味,而所酿之酒更是受到朱元璋的喜爱。
记者在南京市地名委员会提供的资料上看到,糟坊现在已变成了糟坊巷小区,位于长乐路中段北侧,南起长乐路,北至长生祠。走进小区内,现代住宅楼掩去了昔日的喧嚣。驻足在楼宇之间的小道上,努力深呼吸一口空气,仿佛能嗅到一丝旧时的酒香味,也许这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小区内的居民都在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在小区内出出进进,穿梭不停。几位年长的老人在树底下一边择菜,一边聊着家常话,不时地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记者向他们打听这里过去的故事,他们一脸茫然,并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转完整个小区后,记者仍然没有找到一位能讲述这里旧时故事的人,不知道是岁月的无情冲刷了他们心中的记忆,还是这里本来就没有故事。
准备离开的时候,站在小区门口,最后回望了一下这里的一切,遥想当年在糟坊酿酒的酒工们打着赤膊,挥汗如雨,一滴一滴、一坛一坛地酿出美味传千里的酒来,可曾想到几百年之后,在他们生活过流过汗甚至流过血的一方热土上会有这么一群人在此扎根,在此生活,在此欢笑,而这群人却没有记得他们曾经酿造出来的传遍百里的酒香。
油坊巷内还有油吗?
在长乐路武定桥东南处有一条小巷,巷内一条狭长的小道连接着东西两向,小道两旁的老宅经过岁月的洗刷,一副沧桑的脸庞。这就是现在的油坊巷,有大油坊巷和小油坊巷之分,原统称为油坊。
在今小油坊巷曾有一处清节堂,相传明朝时这里曾有一位女子,丈夫在参加抗击倭寇的战斗中不幸牺牲了。这名女子独守空房,直至老死都没有再嫁人。当地百姓为了宣扬她的忠贞,于是建了一座清节堂。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的清节堂早已不见了踪迹。
油坊巷还有一名为德庆巷,因为这里曾有一座德庆庵,左边还有一个翔鸾坊。这里曾与多位历史名人有过关联。据传,南唐时卢降在此做了个梦,便曰“感梦处”;元朝时,黄甫继晖儿子曾在此居住过,元朝时,姚元自亦居住在此地。因此这里就出现了多处雅致的风景去处:翔鸾庵、溥泉、市隐园、玉林慕泉、中林堂、思元室、永浴台、海月楼、鹅群阁、柳浪堤、秋影亭、浮玉桥、芙蓉馆等名胜。还有一本书叫《客座赘语》,专门为此地而作。
当记者走进这条老巷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这里的古朴与苍老,望着老宅墙壁上斑斑点点的锈迹,坑坑洼洼的伤痕,很难想像这里往日的秀美景致。记者在巷中徘徊,试图寻找到一点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一位躺在躺椅上的老人吸引了记者的目光,于是走上前向他询问,他说这里之所以名为油坊巷,是因为曾有一人在此开了一间油坊,但对于以往的故事却一无所知。
风华绝代的玉壶坊
玉壶坊在白鹭洲公园附近,东起内秦淮,西连建康路,相传明朝朱武宗在此看花船,观灯之时,玉壶掉落此处而得名,后来明武宗朱厚照又在此钓鱼,于是更名为钓鱼巷。
明朝时,玉壶坊为开国功臣徐达的东花园的一部分。徐达的东花园范围很大,有园林池竹之胜,非常气派,名重一时。由于徐达后裔的衰败和战争的破坏,玉壶坊入清时已日益冷落。《秣陵集》卷六有一首诗,道出了它的兴衰史:“太傅勋劳重,名园夹岸开(指徐达的东、西两花园,东园又名太傅园;西园又名凤台园,以凤凰台而得名)。诗人题凤去,帝子钓鱼来。祠墓残碑在,河山故国哀。斜阳话金粉,白石黯秋苔。”
这里提到的“金粉”指六朝,“金粉”本指以铅粉为主要成分的化妆品。六朝时,不仅妇女化妆,士大夫们也化妆。王、谢和许多世家豪门,都住在秦淮河两岸。史载他们的洗脸水流进秦淮河,竟使秦淮河为之变色,香气四溢。正像《阿房宫赋》所记的那样,“渭水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宫中嫔妃的洗脸水可以使渭水上涨和变色。“六朝金粉”,可以想见六朝时期的繁荣,也可见住在秦淮河两岸特别是今夫子庙地带的世家大族生活的奢侈淫逸。
在古代,钓鱼巷附近妓寮聚集,故钓鱼巷又叫“手帕巷”。相传这里曾住过一个姓顾的本分人家,因经常有逛妓院的来客误入其家而愤怒异常,他对封建文人不好好读书求取功名,却到处寻花问柳十分不满,故在自家门上写了“得过且过日子,半通不通秀才”的门联,嘲笑那些不求上进、轻狂淫逸的儒士们。
南京人流传着种种“钓鱼”趣谈。他们说,最能“钓鱼”的并不是花花公子,而是镇压太平天国农民革命军的刽子手曾国荃,他在两江总督任上捞足了油水,对希望升官发财或打赢官司的人,都要狠狠敲一下竹杠。他将幕僚派往钓鱼巷的妓院,做各种交易,接受各种各样人的贿赂。于是,南京人就把两江总督的西辕门上“三省钧衡”四字横额,拆读为“三省钓鱼行”,并且满有理由地分析说“钧”字粗看可读“钓”,“衡”字可拆成“鱼行”两字。有一位姓樊的文人,曾为此写了一首打油诗:“秦淮画舫暖围春,时有鱼郎来追萍,闲壑河房粗误字,钧衡谁是钓鱼人。”钓鱼人者,曾国荃是也。
如今玉壶坊所在地已是钓鱼巷居民小区了,记者很想在那寻找到“六朝金粉”、“手帕巷”的一丝余味,但幢幢居民楼挡住了记者的视线,始终无法找到那份属于玉壶坊的繁华。
● 长江路:南京的“长安街”
每次漫步在长江路上,都有这样的感觉:很旧、很古老,好像很多年没有改变,却又有几分神秘,让人流连忘返。那里有金陵图书馆、江苏省美术馆,还有南京标志性的总统府。
从大仓路到长江路
一谈起长江路的变迁,从小长在长江路的谢先生笑着说,可能变得最快的就是路名了。
他说,据他所知,明代时,这条路叫大仓路,因明朝守卫大仓在此。清代的时候,因为两江总督衙门在此,得名叫都督街。1931年到1934年间拓建此路后,取名国府路,因国民政府在此而得名。抗日战争胜利后,林森为国民政府主席,这条路又改名林森路。1949年,南京解放后,以我国第一大江长江命名为长江路。这条路从上个世纪30年代拓宽以后,不曾有什么大变化。
东箭道曾经有个火车站
谢老先生告诉记者,在总统府东侧的东箭道曾经有个火车站,就像现在的公交车一样,这条火车线从下关到中华门,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市内小火车”,建于清朝光绪年间。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先生就任临时大总统时即由上海乘专车来宁,经此路直达长江路站(当时改称总统府站)下车,换乘马车进入临时大总统府。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不久南京沦陷,所有铁路运输,均侧重于军事目的,并在长江路站加筑战线一股,专供明故宫机场装卸汽油、炸弹用。日本人占领南京后,长江路站变为新国民车站。
1958年,铁道部决定另辟沪宁、宁芜联络线:由尧化门出岔,过紫金山东麓,经沧波门、光华门至中华门与宁芜线衔接。该路于1958年初动工,当年11月建成通车,被南京人称之为“小火车”的这条营运达50年之久的铁路就此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美术馆:民国艺术精华
江苏省美术馆副馆长、研究馆员郑伟建说,1935年,国民党第四届中央执行委员会通过了“设立国立戏剧音乐院(现在的大会堂)及美术陈列馆(现在的省美术馆)”的决定,1936年建成。当时推定于右任、孔祥熙等19人为筹备委员,直拨建筑费20万元。筹委会还聘请专家为研究工程顾问,所聘专家几乎囊括了当时国内文化艺术界的全部精华,戏剧家有欧阳予倩、洪琛、马彦祥等;音乐家有唐学泳、萧友梅等;美术家有徐悲鸿、刘海粟等;建筑家有宋希尚、梁思成等。
郑副馆长说,这组建筑是中西合璧的产物。就拿美术馆来说,主楼建筑四层,墙体为斩假石。建筑立面呈“山”形,采用了西方近代建筑常用的勒脚、墙身、檐部三段划分方法,仅在檐口、雨棚、门厅等处雕刻处具有民族风格的潜伏雕塑装饰图案带。主楼凸出部分为阶梯回廊,中腰为三条纵跨二、三楼的透明玻璃窗,在玻璃窗与檐口装饰图案带之间,镶嵌着由林森题写的“国立美术陈列馆”七个端庄的楷体大字。今天,如果站在美术馆门口,依稀还可以看到这七个字。
从1937年的第二次全国美展,到古今名画展,到1990年5月,日本书道大师柳田泰云画展等,都记录在江苏省美术馆的历史档案里。郑副馆长说,江苏省美术馆是我省对外文化交流的一个大窗口。
长江路人眼中的长江路
已经70多岁的谢文明说,几十年前的长江路,是一条政治文化经济路。他记得特别清楚,他几乎每天都看到蒋介石与宋美龄坐着小车从总统府进进出出。总统府庄严神圣,国民大会堂与美术馆的建立,大大增加了这条路的文化内涵。长江路的西段,是汽车配件一条街,就像现在的大明路。那时候的长江路人走到哪里都很自豪:我是长江路人,那种感觉就如现在的北京长安街人。
期待改造后的长江路
现在的长江路正处在拆迁的过程中,两旁古老的旧住宅已经消失。据了解,不久长江路就会以新的面目呈现在大家面前。从东向西,十大文化景点次第排列:毗卢寺、梅园新村、总统府、江宁织造府、南图新馆、中央饭店、省美术馆、人民大会堂、金陵图书馆、市文化艺术中心。
随着南京城区建设的飞速发展,长江路已经成为一条众所周知的文化旅游景观带。明朝、(太平天国)、清朝、民国相继在这里建都立府,各个时期蕴藏的文化在这条路上已经形成体系,独具代表性的有明代的“词曲文化”、清代的“红楼文化”和民国的“建筑文化”,加上现代的人文艺术文化中心等,将逐步形成“四世同堂”的文化格局。
据了解,改造后的长江路,大片原存的1-2层破旧住宅将全部消失,汉府街长途客运汽车站亦将迁移,江宁织造府、玄武区文化中心等一批新的文化设施配套服务项目相继投入建设。将来展现在市民眼前的长江路文化街,将是一条崭新的历史文化街,集观赏性、娱乐性、休闲性为一体,夜晚将通过路灯、园艺灯、建筑立面照明灯、喷泉及水池射灯等照明设施,营造柔和、高雅、温謦的美丽画面。 长江路292号,有一组雄伟宏大的建筑,数百年来,它目睹了历史的风风雨雨,默默地屹立着。它就是总统府。
明初,它是汉王陈理府第的一部分;陈理派往高丽(今朝鲜)后,先后为明太祖养子沐英的西平侯府、西平王府,沐英之后八、九代黔于王府;永乐时曾为明成祖子朱高煦的汉王府之一部分;清顺治初为总督署,为清政府江南、江西的部院衙门及驻节重地;后又改为江宁织造府;1853年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在南京建都后,改为天王府;太平天国失败后仍为两江总督衙门;辛亥革命光复南京,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大总统府。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先生在此担当临任大总统,并在此起居。南北议和后,这里为冯国璋的副总统府。孙传芳的五省联军总司令部;抗战前为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汪伪时为考试等五院;抗战胜利后为蒋介石之“总统府”。1949年解放后,为江苏省军管会驻地;1955年苏南、苏北行署合并后,为江苏省人民政府和省政协驻地。
● 南捕厅:九十九间半的余音
不管是九十九间半的故事,还是甘熙佳话,抑或是昆剧声的洋洋洒洒,在南捕厅,200来米长的巷子就这么让你一步步感受了六朝古都的气息。
缉捕衙门成就老巷名
顾名思义,南捕厅是一个与缉捕工作有关的地方。据史书记载,清代南京城内有南捕通判衙署(简称南捕厅)和北捕通判衙署(简称北捕厅)两个专门从事缉捕工作的衙署。东起府西街(今为中山南路)西接绫庄巷的南捕厅负责辖区内陆上的缉捕工作,位于府北土街口的(今中山东路、洪武路口的旧称)北捕厅则负责水上缉捕工作。这在当时也可算得上是两个很有权力的衙门了。但这两个名噪一时的捕厅同样不能逃脱世间浮沉变迁,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原先南捕厅的建筑物毁于硝烟弥漫的太平天国。1872年重建,清末实行新政时,又在此设立警察局取代了捕厅工作,但到了抗战前夕,浮浮沉沉的南捕厅旧址房屋已经荡然无存,但以此命名的老街巷却保存了下来。
甘氏故事和九十九间半
居住在南捕厅的甘氏乃名门望族,其先祖甘宁乃是三国时大名鼎鼎的将军,后来甘宁的后代们就在长江之滨扎下根,一代代繁衍生息,并成为金陵最早的土著。明代末年,甘氏的一支迁居到内城,但仍过着平民的日子。乾隆年间,甘氏后人甘福平步青云,官至布政使司都事和按察使司,甘家面貌开始发生巨大变化。使他青史留名的,一是他遍访吴越,收集书籍十万余卷,建成了江南著名的藏书楼“逮津楼”,该楼1853年毁于战火,留下了海内孤本宋版《金石录》;二是他的两个儿子甘煦、甘熙皆为一代名士。
提起甘家大院,南京城里可能没有人不知道。这座以木构架为主的典型中国古建筑始建于道光初年,它的建筑传承了徽州古建筑的风格,木雕石刻精美,又兼具太湖流域建筑风貌,注重厅堂梁架的细部雕琢。甘家前后用50年时间,造屋4组,多达300多间,民间俗称甘家大院为“九十九间半”。房屋最为独特的是,整个建筑坐南朝北,这缘于两个传说:一说是甘家到金陵经商,据《图宅木》的风水说法,坐南朝北可逢凶化吉;二是甘氏祖先从北方南迁,建筑上坐南,是为感念祖先。不过对于“九十九间半”的来历,民间有个不确定但有趣的说法,中国最大的帝王宫殿北京的紫禁城,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中国最大的官僚府第是曲阜的孔府,九百九十九间半;中国最大平民住宅也便是这南京的甘熙故居,九十九间半。
民族风情聚集地
“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置身老巷南捕厅,展现在记者面前的是一组具有典型明清建筑风格的古建筑群。巷子里的15、17、19号就是甘家故居,南京市民俗博物馆就坐落在19号。从15号门而入,跨进高高的门槛,绕过精致的影壁,有个天井,同行的博物馆讲解员小刘告诉记者,厅前用墁地石板铺成天井,阳光永远只在天井内盘桓,不会多往屋里挪动一步,可见当年设计房屋的精细。顺着15号后院的一条小径走进17号院落,这里陈列着民间手工艺品,有剪纸、京剧脸谱、工艺宝葫芦。一画室里,博物馆画师沈泉洪正在挥毫泼墨,那笔墨下诗意般的中国山水吸引了前来参观的一位韩国友人和他的三个孩子,好客的沈先生特意给这些异国的孩子们各作了一幅“虾趣”图,三个小客人连连鞠躬致谢。记者来得正巧,每天为儿童表演的皮影戏专场开始了,白色的布幕上,皮影小人机械而又灵活地跳动着,配上滑稽的台词,逗得在台下观看的孩子们笑得合不拢嘴。
南捕厅里的京昆艺术
悠扬的曲调声,伴着优美纯熟的唱腔,从这条老街巷的深处传来。循声而去,原来京昆票友和茶客们正在此雅聚,此处名为花厅,厅内摆放着几张红木八仙桌,老人围坐其旁,摇扇品茶。
住在巷口来此品茶围听的76岁老人唐铎告诉记者,这南捕厅里的甘家以“戏曲世家”誉满江南,江南笛王甘贡三曾与清末皇帝之兄溥侗选此地为“南京新生音乐戏曲研究社”,其子也在此主持过闻名遐迩的“新生社”。当年的曲社设在花厅,檀板轻敲,曲笛悠扬,水磨雅韵,绕梁不绝。旧时座中不乏张学良、梅兰芳等名流的身影。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执南京时,蒋介石对他采取羁留政策,让他到此活动,张学良在甘家的协助下编辑了《九宫集曲大成南北词谱》82卷共50册。
不过唐老记忆中最深的还是关于曾是甘家媳妇的严凤英的故事。他说,当时这位著名的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也曾经在此受到熏陶,向甘氏族人学习京昆艺术,为完善她以后的戏曲表演奠定了坚实的功底。几度春来,几番花谢,如今走在甘家大院的幽径中,依然能够听到舒缓的丝竹声,早年的京昆梦又在袅袅弦竹声中渐渐苏醒。
就在记者快要离开南捕厅的时候,博物馆馆长杨天麟告诉记者,目前对游人开放的只是南捕厅已经完工的一期规划工程,随着二期规划的实施,不久的将来,南京市民俗博物馆将是北到南捕厅,西接大板巷,东临中山南路,南抵中北汽车公司,占地二万多平方米地的典型历史街区,它将真正成为南京地区收藏、陈列民俗物品,研究民风民俗,弘扬民间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场所。
● 方氏灭门地“正学路”
正学路位于中华门外,东起晨光机器制造厂,西至雨花路,是方孝孺居住地。
方孝孺,字希直,明代初期浙江海宁人,是一代名儒宋濂得意门生。1399年,建文帝朱允文即位,他被召到南京,担任建文帝老师。建文帝担心被篡夺皇位,采用齐泰、黄子澄削藩建议,遭到以燕王(明成祖朱棣)为首的藩王反对。方孝孺起草了征讨燕王的诏书和檄文,朱棣恨之入骨。
1402年,朱棣攻克南京,建文帝不知所终,朱棣下令方孝孺为他起草即位诏书。方宁死不从,朱棣威胁:“不从,灭你九族。”方答:“莫说九族,十族何妨。”朱大怒,下令在午门内将方处以酷刑致死。方孝孺的妻子儿子知道他不会屈服,在差官来时就上吊自杀,两个女儿也投秦淮河自尽。共株连致死870余人。人们怀念其义举,把他的居住地以他的别号“正学”命名,即今天的正学路。
● 宝塔根与大报恩寺
宝塔根位于秦淮区长干桥东南,中华门外雨花路东侧。明朝永乐10年(1412年),明成祖朱棣为纪念王母硕妃(硕妃,高丽人,朱棣时未足月,被明太祖和马皇后处以“铁裙”之刑,活活折磨致死),在元代慈恩寺、旌忠寺的旧址上,兴建大报恩寺和大报恩寺塔。大报恩寺塔耗资248.5万两白银,十万军役历时19年建成。塔为八面九级,高32余丈,塔内设146盏长明灯,由百名小和尚轮流看管。每夜需灯油30公斤,五光十色,雄伟壮观,被誉为“中世纪七大奇观之一”,可与罗马大剧院、亚历山大古城、比萨斜塔相媲美。
大报恩寺是当时南京最大三座寺庙之一,和尚五百多人,良田万亩,也是明初佛教研究中心。咸丰六年(1856年),太平天国天京事变,北王韦昌辉害怕冀王石达开借大报恩寺这个制高点对他进行炮击,下令将寺塔尽毁。而宝塔根部尚存,故名“宝塔根”,现仅剩一块寺碑,一进殿宇。 (2008年7月组织考古挖掘,发现大量珍贵文物,包括佛祖舍利等)
● 驴子巷的由来
南京城北的驴子巷,曾有一段神奇的传说。早在百年前,在这个平民百姓居住的巷子里住着一位名叫毛老三的生意人。他喂养了40头毛驴,专门从事用毛驴帮人运货的行当。
当年的一天,驻守在南京的一个清军守将听到风声,太平军即将进城了。他慌了手脚,决定逃离南京。于是他急令手下找来毛老三,雇他的40头驴子为其转移财宝。安排妥当后,他率先逃跑了。
当百名清军兵勇押运驴队出了中华门不久,突然遇上了进城的太平军,清兵们见到大队的太平军,吓得扔下刀、棒,不打自逃。混乱中驴队驮着财宝也四处狂奔乱窜,不知去向。有趣的是,第二天,这40头驴子驮着货物陆续地又回到了主人毛老三家里,把愁了一夜的毛老三乐开了怀。
太平军进城后,老百姓安居乐业过着太平的日子。毛老三思考再三,决定将这批清军掠夺来的财宝献给东王府。东王杨秀清非常感谢毛老三对太平军的大力支持。豪爽的毛老三说:“不要谢我,这全是驴子的功劳。”于是东王杨秀清传下指令,给40头毛驴披红戴花、穿街走巷而过。
从此以后,毛老三居住的这条巷子,便被人们称为“驴子巷”了。
● 箍桶巷:沈万三家箍桶声
相传明朝时,江南首富沈万三家的箍桶匠居住在南京城南的巷子里,时间久了大家就把这条巷子叫作箍桶巷,把箍桶巷东面木匠聚集的巷子叫木匠营。箍桶巷、木匠营的名字一直沿用至今。不过,箍桶巷如今已经变成了宽阔的大马路。
一位在附近居住了半个世纪的潘老先生说,他听上一辈的人讲,明朝时,这里居住着江南首富沈万三家的箍桶匠。相传沈万三原名沈富,元代中期随其父由湖州南浔迁至周庄东坨。沈万三以躬耕起家,后来凭借周庄特有的地理优势,进行海外贸易活动。周庄北端白蚬江(古称东江)西接京杭大运河,东北经济河出海,是理想的天然水上通道。不几年,沈万三迅速成为“资产巨万、田产遍天下”的江南首富,他将周庄变成了一个粮食、丝绸及多种手工业品的集散地和交易中心,促使周庄的手工业和商业得到发展。在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要求下,他曾出资修筑了三分之一的南京城墙,名噪一时。
传说沈万三家的箍桶匠手艺精湛无人能及,慕名前来学手艺的人特别多,后来这里居住了许多手艺精湛的箍桶匠。再后来这里找箍桶匠干活的东家也多了起来,渐渐地人们就把这里叫做箍桶巷。而箍桶匠们所用的木材、木料几乎都由住在附近的木匠来加工,人们干脆就给附近那条巷子也取了一个好记的名字——木匠营。
箍桶巷现位于长乐路中段以南,长近300米、宽约五六米。马路两边有些小小的百货店,在这条路上最热闹的要属好又多超市和肯德鸡快餐店。站在这几年前新修的水泥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一点也想象不出当年那幽静、狭窄的小巷的模样。
大马路边上有一两个支巷,穿行于支巷中,一阵古韵之风迎面而来。在箍桶巷27号居住了一辈子的朱奶奶说,当年有位姓郑的富商在这里大兴土木,盖了一栋五进的大房子,她们家现在居住的房子只是郑家最北面的一进房子。细细“品味”这栋房子,记者发现几扇门上的雕花非常精美,而且各不相同,喜鹊报喜、寒梅报春……手艺高超的木匠把木门上的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这些独具匠心的细微之处,显示出深厚的文化底蕴。房前屋后的鲜花植物使这些古民居焕发勃勃生机。
● 龙蟠里:千年沧桑“古董铺”
朱自清说,逛南京,就像逛古董铺子,到处都有些时代的遗痕。龙蟠里就是这个六朝古都中一个活生生的古董铺子。北起广州路,南至虎踞路的不足千米长街上,密布着魏源故居、惜阴书院、方苞祠堂、四松庵等古迹。随手抓一把街上的尘土闻闻,都有幽幽的古色香味。
叹息中留下的地名
说起龙蟠里地名的由来就不能不提诸葛亮。三国时,诸葛亮在赤壁之战前夕来到东吴,和孙权共商破曹大计。途经秣陵县(今南京)时,诸葛亮特地骑马上石头山(今清凉山)观察地形。看到以钟山为首的群山,如苍龙蜿蜒蟠伏于城东南,而以石头山为终点的西部诸山,又似猛虎雄踞在大江之滨,这位名扬天下的“谋划大师”由衷发出了“钟山龙蟠,石头虎踞,真乃帝王之宅也”的赞叹,后来他还向孙权建议迁都于此。“龙蟠里”即由此得名,附近“虎踞关”、“虎踞路”等地名,也都来源于孔明先生的一声感叹。
赤壁之战后,孙权根据诸葛亮的建议,将首府从京口(今镇江)迁到了秣陵。第二年,他将秣陵改称“建业”,意思是要在这里建帝王之霸业。并在清凉山原有的城基上修建了著名的石头城。昨天记者顺着龙蟠里一路走下去,还不时看到当初留下的石头城城墙逶迤雄峙,石崖巍巍耸立。只是世事尽难如入所愿,孙权虽具雄才大略,但东吴最终还是被吞灭。千百年来,龙蟠里的石墙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见证着这位英雄的遗憾和历史的伤感。
小卷阿和魏源
“卷阿”一词,最初出于《诗经》。卷者,曲也;阿者,大也。龙蟠里的魏源故居“小卷阿”是一处典型的江南民居建筑,砖木结构,三进九间。位置就在今天的龙蟠里20号、22号。据说,当初因为郁郁不得志,这位第一个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爱国志士后半生干脆辞官不干了,来到了这里并且长住了下来。晚年的魏源受好友林则徐的重托,青灯作伴,思接干载,在此研究世界各国兴衰。随后潜心著述,终于写成了名垂青史的《海国图志》。
80多岁的胡大爷原是南京市第四中学的职工,在此已居住40多年了。据他介绍,此处原是魏源故居的后院,太平天国时期,洪秀全的一个妃子厌倦红尘,出家为尼。她选中这个院子,改为“普渡庵”,终日在此诵经念佛。因此,22号原有一个很大的佛堂,但文革中,佛堂里神像悉数被毁,今天已难觅遗迹。佛堂原本的庄重肃穆,成了一段仅供人们茶余饭后咀嚼的回忆。现在佛堂后面加盖了很多平房,住了近20户人家。“只有这扇大门还是当年的老样子”,胡老摸着满是灰尘的暗红色木门叹道。他指点记者,魏源故居大部分都残存在现在龙蟠里20号了,22号已经了无痕迹。
龙蟠里20号的门牌就挂在“小卷阿”的门楣旁。故居的两扇大门虽经风蚀,依然开启自如。院子里堆满了花盆、砖头等杂物。70多岁的易中华老人和老伴已经在此居住40多年了。他指着门额告诉记者,这里原有魏源亲笔题的“小卷阿”三个字,后来也被砸毁了。院角的那株腊梅是魏源亲手栽下的。前些年因为街道改建,拆掉“小卷阿”当街的一进房子,好在这棵腊梅给保下来了。院子另一端的一棵腊梅,也是魏源亲手栽下的,可没这么幸运。它被锁在一家住户的厨房后,由于空间太小,缺水缺阳光,现在已经枯死了。曾经有多少个寂寞的冬夜,这两株腊梅寂寞地开着。是否有那么一刻,这位同样寂寞的思想家,会放下手中的书册,推窗静静地聆听着雪地里腊梅花开的声音呢?
惜阴书院和教忠心祠
“ 惜阴”二字,原出自东晋的陶侃“大禹圣人,忧惜寸阴,吾辈当惜分阴”。陶侃以此自勉,也以此励人。走进龙蟠里9号内,一块“惜阴书院旧址”的石碑赫然而立。一座朱红色的两层大楼,两棵粗壮的银杏树,满楼的书籍。此地居民说,这个书院有许多故事。光绪年间,两江总督端方就在南京龙蟠里“惜阴书院”的旧址,建造了前后二幢古式藏书楼,成为我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里面有丁丙的“八千卷楼”藏书以及其他许多的珍贵版本。辛亥革命后,江南图书馆多次改名,但“八千卷楼”藏书基本完整。现在“八千卷楼”藏书迁往虎踞路,由南京图书馆古籍部特辟专库保管。
而不远处的“教忠祠”则是龙蟠里又一珍贵的“古董”。“教忠祠”为清代“桐城派”创始人方苞所建。但方苞的嫡系后人方丽文女士介绍,“教忠祠”很特别,它没有神像,也没有牌位。方苞当年建此祠堂,本意是为南京赶考的族人提供一个歇脚之处。所以该祠堂的格局与书院类似,不仅有供休息的清静厢房,也有谈经论道的场所。神秘而肃穆的祠堂,散发着清新的书院气息。但前些年,“教忠祠”被推倒,在其旧址上建起了“开元新居”,即现在的龙蟠里14号。方女士现在就在此安度晚年。她介绍说,开元新居已经找不到“教忠祠”的一砖一瓦了,只有附近的乌龙潭公园还保留着一些“教忠祠”的介绍。作为方苞的后代,她不希望先人的一片心血就此成为一片空白。
● 船板巷·钓鱼台·柳叶街
船板巷位于秦淮河西岸,这条幽深小巷现今已有些破败,不过从布满苔藓的老青砖和那一块块黑瓦上,还可依稀觅得当年古建筑群的风采。
船板巷名的传说
船板巷南起新桥,北至上浮桥。据南京地名委员会办公室提供的资料看,船板巷1995年已经并入柳叶街。“船板巷”这个名字的由来无史籍可查,民间传说出自明洪武年间,这其中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在船板巷居住了60多年的王老先生绘声绘色地向记者说起这条老街的传说。相传,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十分迷信,而且疑心很重,动辄杀人。有一次奸臣刘伯温编造说,有两条“鱼精”,从燕雀湖逃向秦淮河边俞通海家宅附近的一条小沟里,躲藏了起来。朱元璋信以为真,下令将秦淮河的鱼赶尽杀绝。他采取的措施是先在上下浮桥布满滚钩,将鱼儿堵在这段秦淮河内聚歼之,并命令部队将捕来的鱼全部用柳枝串起来挂在街上凉晒。这样,整条街就布满了落下的柳叶,因此人们就叫这条街为柳叶街(还有一种说法,说满街都是被晒干的鱼,扁扁的鱼干就像一片片柳叶,因而叫柳叶街),还留下了其他相关的地名:用船板拦鱼的“船板仓”(又叫船板巷);用门板在桥洞口堵鱼的“堵门桥”(今称陡门桥);设台钓鱼的“钓鱼台”;从江边将鱼往回赶的“赶鱼巷”(今称甘雨巷)……另外,还在俞家对门立一牌坊,即百猫坊,上面刻了一百个猫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俞家大门,使“鱼精”不敢出来,永无翻身之日。
关于百猫坊
南京地名委员会的徐兴钊老先生告诉记者一段“百猫坊”的故事。百猫坊与船板巷相距不远,古时是俞通海府前的一座牌坊。俞通海追随朱元璋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朱元璋称帝后,为了保住大明江山,大肆杀戮功臣,连自己的亲侄子、亲外甥也不放过,当然更不愿放过俞通海。可俞通海向来小心谨慎,朱元璋一时找不到他的岔子。
后来俞通海在秦淮河边盖了一座家宅,锦衣卫诬陷俞通海有谋反之意,说什么巷子通过秦淮河入海成龙,夺取大明天下。朱元璋虽然有谋害俞通海之意,但觉得光凭这一条尚不能公开地处死他。于是想出了在俞通海家门口立一座刻有一百个猫头的牌坊,以“猫”要吃“鱼”来暗示要杀俞,逼俞通海体面地自尽。俞通海是个聪明人,一看就知道皇上的真正用意。他觉得自己救过皇上老儿的命,为创建大明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狡兔尽,走狗烹,皇帝的手段太残酷,太绝情了。他一气之下就病倒在床,不几天就一命呜呼,死时才38岁。明太祖为了隐瞒逼死俞通海的真相,曾亲自到俞府假哭了几声,还追封俞为孙国公,洪武三年又改封为虢国公。
寻古问今走“渔场”
听着这些妙趣横生的传说,记者踏上了探访古迹的道路。从新桥往北走,就是传说中的船板巷。船板巷大约有400多米,其中的半条巷子已经被拆,小巷子两边的残垣断壁默默地诉说着历史遗迹与现代文明的融合,不少老房子已被修缮得面目全非。船板巷27号是这条巷子里为数不多的基本保持原貌的老宅。居住于此的周先生说,他小时候这条巷子特别幽静,青蛙的鸣叫、蛐蛐的歌声不绝于耳。当时,每家每户门前都会挂个灯笼,给夜行者照路。
从船板巷往南走,就是当年朱元璋设台钓鱼的钓鱼巷。相传钓鱼巷曾经有大部队驻守,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将秦淮河里的鱼钓上来晒死。
一条宽阔的马路——双塘路把柳叶街和船板巷一分为二,双塘路的南边是船板巷,北边就是柳叶街。沿着船板巷穿过双塘路继续往北走就来到了柳叶街。奇怪的是整条街都没有一棵柳树,很难想象当年满街柳叶和鱼干的场景。经居民指点,终于在巷子外围、碧绿的秦淮河畔找到了那成片的杨柳。柔和的柳枝轻轻垂落,像坐在河边低头梳妆的美少女。
相传俞通海当年的家宅在今天的彩霞街菜场内。彩霞街菜场位于双塘路东头、上浮桥附近。记者走进彩霞街菜场,却看不到一点俞家老宅的影子。不少居民都不知道这里就是俞通海老宅的所在地。不过,对于百猫坊居民们倒是很熟悉,一位热心市民说,大约在1991年前后百猫坊就被拆除了,现在还有些石块堆在附近的垃圾场内,它原来的位置就在彩霞街菜场的北面、玉带园小区76号边。记者果然在附近的垃圾场找到了百猫坊的一些石块,只可惜那么出名的牌坊,如今支离破碎地躺着,似乎在诉说它的寂寞和无奈。
穿过升州路再往北就到了赶鱼巷,现称甘雨巷。宽阔的新开马路鼎新路将甘雨巷和红土桥连成一片,甘雨巷仅剩下近百米的巷子。从百姓家门前的花花草草、房檐下悬挂着的一个个鸟笼、旧式的木质马桶、门板上的老式门闩可以看出,在这里居住的老百姓依旧保持着古老的生活习惯。一位老人说,这条巷子里曾经立了一根很高的柱子,据说是朱元璋当年用过的鱼竿,后来拆了。
● 长乐街:秦淮影照古廊房
南京人都知道长乐路,可是知道长乐街的就不多了。这条闹市古巷,默默傍依秦淮河几百年,无语诉说金陵风物变迁,历史沧桑过往。
长乐街的历史
长乐街古名长乐巷、长乐坊,又称篾街。它南接糖坊廊,北接牛市,位于秦淮河北岸,隔河与钓鱼台相对。
追溯长乐街的历史,至少可到元朝。元《至正金陵新志》记载:“长乐坊在古御街左,镇淮桥东北”。可见那时这条古巷就已存在。明朝《万历上元县志》上则有更详细的记载:“长乐巷在军师巷东北,即旧长乐坊。北通古层楼巷。”说起这个层楼巷,又是一段怀古幽情。历史上确有其楼,为宋咸淳时建,还有元萨都刺诗为证:“半空云气层楼暗,四月江南欲雨天”。可惜这个叫人心驰神往之地,没有长乐街那么幸运,在历史车轮中飘然而逝。
关于“灭街”的传说
住在长乐街的老人都知道,长乐街古名叫做“篾街”,又称“灭街”。这里面可就有典故了。“篾街”,顾名思义,是因古代竹器作坊和竹器手工业工人集中于此。至于“灭街”,相传产生于明洪武初年,但究竟为什么叫这么个不吉利的名字,传说很多:
传说一:明朝时,因为住在这里的一户人家扎了一张大脚女人的彩灯,犯了马娘娘的讳,锦衣卫竟枉杀了整条街的人,所以叫灭街。
传说二:此街曾是元朝官员福寿居住之地,元灭亡时,福寿及其部下誓死不降,纷纷合家自尽,整条街的大小人口几乎灭绝,惨烈无比,故称“灭街”。
传说三:还有的文献记载说,清朝末年,王、陈两姓在此开糖坊,人们厌恶“灭街”这个不吉利的名称,于是把他们居住的那段“灭街”改为“糖坊廊”。这就是现在为什么这条街分为长乐街和糖坊廊两截的原因。
一位老人告诉记者,此街原本名“长乐”,却演变成“灭街”这个阴鸷的名字,后来居住之人为了避讳,又将其改回为长乐,一直流传至今。
今天的古街貌
昨日,记者走进了这条沉蕴浓浓历史余香的古巷。狭小古旧的街面,几乎一般高低的旧式民宅,如果不是远处突兀支棱的摩天大楼,几乎以为踏进了倒错的时光。几百米长的巷子,被马路硬生生隔断成两截,那头与糖坊廊相接,这头与牛市相望。
糖坊廊有文物保护单位——糖坊廊河房;牛市因为曾拍过《秦淮人家》系列剧而成名;可是它们中间的长乐街却显得无比沉默和寂寥。没有任何文物保护的遗迹,只有灰白斑驳的墙身和风化龟裂的窗棂,像一位无语的老人,用面孔和眼神傲视他的全部沧桑。
民宅的格局意外地相似,黑瓦灰墙,屋顶支起一方带着三角檐的小阁楼,木窗吱呀开合,和背景的高楼互相掩映,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在长乐街住了40多年的徐文举老人说,在过去,这样格局的房子就算很不错了,想来,它们也曾经明瓦朱漆,光鲜明丽过,在那些遥远不可知的岁月中。
最有意味的是那一扇扇木头门扉。虽然老旧,不少人家还保留着完好的门头,隐约可见残留的吉祥图案。遍布疮孔的木门呈现暗红或灰褐色,有的还是门板拼接的,上面坠着掉了栓孔的铁门扣,主人似也无意修葺。房子是典型的清代穿堂式民居,狭窄的过道后,一方天井般的院落,磨得光滑可鉴的青石路面,还有不经意间的一点雕刻。
记者顺着房根去寻秦淮河。到了河边,对面是一座古韵十足的旧式阁楼,高高的屋檐,细密精巧的栏杆,像古时闺阁小姐的绣房。水光潋滟,从阁楼栏影上爬过,悠悠然,如同历史中那些秦淮名艳的传说。
老人解说长乐街
记者找到了住在长乐街75号的王振远老人。老人已经80高龄,1947年搬至长乐街,一住就是半个多世纪。
说起长乐街的历史,老人很清楚:“明朝的时候叫做蔑街,很多手工艺人在这儿卖竹器,后来才改名叫做长乐街。”他还颇为自得地告诉记者,朱元璋都曾到这条街来过。
老人说,50年前,秦淮河水很干净,那时长乐街家家户户都用河水淘米洗菜;像这样的大热天,傍晚时小孩子在河水里游泳嬉戏,大人们坐在河边纳凉聊天,开着窗子和对岸的人说话,非常热闹。“那时,秦淮河上来往船只很多,很多小贩坐在船上,沿河叫卖酒酿、馄饨。穿红衣的小姑娘坐在船头熬汤汁,香味整条河都闻得到。好多小孩子就会缠着大人去买,人们在河边和他们交易,还可以坐上他们的船去吃。”老人怀念地眯起双眼,然后微微叹息:“现在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
《至正金陵新志》曾记载:“唐秦淮河上有长乐桥,又曰长乐渡,在县东二里,今桐林湾是其地,隶长乐坊。”当记者询问王老时,得知长乐街真的曾经有一座桥。老人指着集庆路与长乐街交叉口处那座完全变成现代桥栏的地方:“那边以前有一座拱桥,大青砖铺成的,有3个桥洞。后来集庆路拓宽,桥改造了两回,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按照老人的回忆,古代历史上的长乐桥应该就是现在的新桥,只不过承载了繁华的车水马龙,已经再也找不到过去江南小桥的模样了。
对于长乐街的历史,还有一些则是连老人们也不知道的了。据说,长乐街古有孔子庙,故古代又称它为“孔子巷”。《奥地志》上记载:“孔子庙盖圣嗣侯所奉之庙也。本东晋所立,中废。宋元嘉十九年,诏复孔子庙,今名孔子寺,一名孔子巷。在城东南五里古长乐桥东。”此外,旧时长乐街还曾有个江东书院,元吴草庐先生讲学之地。如今,这些遗迹已统统在历史的尘埃中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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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巷名片
整条长乐街都是民居,只有一家单位的旧址——南京搪瓷厂。据介绍,南京搪瓷厂1958年成立,厂房就在长乐街一排民宅之后,占到半条街之多。搪瓷厂已于1991年搬迁至别处,但现在依然留着不少旧式的厂房,见证长乐街的变迁。在长乐街门牌号码上,还能找到搪瓷厂经营服务部的字样。至今住在那里的一些居民,仍能回忆起搪瓷厂建厂以来的点点滴滴。
● 御道街:六朝风雨古御道
御道,顾名思义,是皇家专属领地的道路。在六朝古都南京,过去共有两条道路被称为御道,一条大约在今天的中华路位置,是六朝时期的御道;另一条,就是御道街。中华路的御道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湮没,但不久前曾在位于同一轴线的大行宫一带挖出了当时用青砖垒起的马路,说明了六朝御道的大概情况。明朝的御道,现在仍能看到。现在御道街的起点午朝门内,有一条宽约6米磨得极其光亮的青石板小道,在上世纪30年代前,这条只有皇帝及其亲信大臣才能走的青石板小道一直绵延到2公里外的光华门。今天的御道街就是在此基础上拓展修建的。
午朝门公园的历史
午朝门遗址公园,现在是城东市民熟知的城内市民公园。每天早上,公园内小鸟啁啾,上千市民在此跳舞打拳晨练,一派和平景象,但在明代,午朝门可是皇家威严所在。
在影视戏曲里,皇帝大怒,会说:推出午门斩首!其实古代帝王处死大臣,一般都在刑部天牢、闹市行刑,但在南京午朝门内确实发生过一件杀戮大臣事件。大臣就是方孝孺。
1399年,建文帝即位后,名儒方孝孺任翰林侍讲学士之职,对建文帝赤胆忠心,全力扶持。朱棣攻下南京后,迫令方孝孺为他起草即位昭书。方孝孺宁死不从,掷笔于地说:“死即死耳,诏书不草!”燕王咬牙切齿地说:“诏不草,灭汝九族!”方孝孺针锋相对地说:“莫说九族,十族何妨!”朱棣闻言大怒,当即下令在午门内将方孝孺磔死(腰斩)。老南京相传明宫午朝门内丹墀上的血迹石,即为方孝孺颈血所溅而成,雨后看血迹石,血色鲜红欲滴,嗅之似犹有血腥味!
血迹石之说,只是老百姓悯惜硬骨头的忠臣。但午朝门另有一块石碑,确是反映了当时南京城市发展的水平,这块石头上篆刻的是明代南京城市包括御河、金川河、秦淮河在内所有水系的进排水情况,说明南京在古代就有较为科学的城市水系研究。值得一说的是,碑上还特意提到了,居民不能随意往河里丢垃圾,否则官办,可谓古代的环保法。
御道街过去叫“千步廊”
出午朝门往光华门南北走向全长2300米的大街就是今天的御道街。这条街现在因为两所大学毗邻在此,宽阔热闹。绿化和景观都十分漂亮的御道街还是南京20世纪90年代初期评出的星级景观大道。其实在中国的政治史上,它的作用并不亚于明故宫。
御道街光华门以北段,过去称为“千步廊”。当时两边一字排开明朝的五军都督府和中央行政机构。东面,分布着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和工部等中央高级行政机构(只有刑部在太平门外)。西面则是最高的军事机构——“五军都督府”的所在地。国家社稷的宗庙太庙也在这一带。不过这些建筑均毁于南京历代的战火。只有光华门内御道街中段的外五龙桥,还是明代初年的原物。
去年,南航校园内施工时曾经发现一些建筑遗址,经过有关专家根据仿效南京明故宫建造的北京故宫布局图判断,它就是太庙遗址。其具体位置在南航办公区中轴线的中北部(即中心花园内)。
南航当年曾是机场
说起南航,御道街今天的繁华几乎都是因为这所全国著名的高校发展起来的。古代的御道街是禁区,近代的民国时期,御道街以西、御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则也少有人迹,因为这里是蒋介石的专用机场,当年只能见到高墙和铁丝网。解放南京之时,国民党官员就是在这里仓皇撤离南京的。
此后,出于战略发展的需要,南航在这里建校,昔日的飞机场开始为新中国的航天航空事业培养人才。如今,这所具有50多年历史的大学已经培养无以计数的人才:中国工程院院士、东南大学校长顾冠群,中国工程院院士冯培德,中国科学院院士、全国政协常委徐至展,上海交通大学校长范绪萁……
天翻地覆慨而慷,今天的御道街,已经是一条充满宁谧生活气息的景观道路。虽然长了青苔的城门依旧,五龙桥的雕栏仍在,但来来往往的都是悠闲自在的南京市民。一幢幢住宅区隐藏在成排的苍翠树木后面,而马路边,小亭、假山、长廊以及花木,将平平实实的生活气息与车水马龙隔绝开。在御道街,不经意间,你甚至可以发现遛鸟的老人歇脚的石礅可能就是明代奉天殿前的雕花柱础。只有在御道街,才能述说这么多历史沧桑的变化。
● 糖坊廊:河房上的秦淮古韵
廊者,走廊也。明太祖当上皇帝之后,南京的商业空前繁荣,为适应需要,便利行人,于某些行业集中所在的街道两旁建立了官廊,既可遮阳又可避雨。这些官廊,有的是朝廷兴修,有的是富家捐建,都用一色的青石板铺路,比较整洁,这样,便出现了许多带有“廊”字的地名,糖坊廊也因此而得名。
糖坊廊位于城南中华门内镇淮桥西北,东南起中华路,西北接长乐街,原名叫灭街,后讹化为篾街,再后来,因设糖作坊于此,故而得名。
昨天上午,记者来到了这条老街。从中华门过来,要转过几道弯才能到。走进糖坊廊,呈现在记者眼前的是一条很狭小的老巷,两边的房子是清代多进穿堂式民居建筑,老巷的门牌号是从36号开始的,到70多号就结束了。巷子很幽静,听不到任何的吵闹声,外面喧嚣的世界也好像远去了。在糖坊廊61号,记者看到一处名为糖坊廊河房,上面有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字样。一位姓王的老人告诉记者,几年前,这里还是一条完整的老巷子,但后来拆迁,从1号到35号都被拆掉,盖了新的办公大楼。就是留下的老房子,很多也被住户自己重新修缮一新,找不到老房子的一点痕迹了。
记者走进一户居民家,门很狭窄,就一米左右宽,进门后,是一个很狭窄的弄堂,穿过弄堂是院子,而过了院子才是居民的住房。房子以砖木结构为主,可以看出屋梁是用木头做成的,有的隔墙也是木质结构的。
一位老人告诉记者,在城南现存多处清代多进穿堂式民居建筑,已有200多年历史,是古都南京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糖坊廊河房是1992年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记者了解到,该组建筑为南京城南秦淮河上现存较完整的一处河房。近看,有跑马楼二进,河厅一进。跑马楼的格扇木雕十分精美,多为戏曲图案,现保存完好,院外有高大封火墙。去年,附近居民在该建筑周围私搭乱建,严重影响了文物建筑保护范围内的环境。接到群众举报后,市、区文物部门十分重视,专门开会研究,并会同区、街道执法大队多次现场办公。经有关部门共同努力,该处近200平方米的违章建筑早已被拆除。
记者了解到,该河房有十多户居民居住在这里,最早的1958年就来了。从大门往里看去,房屋里面已经很破烂、很陈旧了,但从屋内的雕花和楼梯的扶手可以看出手工艺的精湛和华丽。
如今的糖坊廊,很多地方还保存着原来的样子,多进穿堂式的民居建筑成了这里的一个特色。在记者采访要结束时,一个老人向记者道出了心中的担忧:现在这样的房子已经不多了,它们还是很有历史价值的,真担心以后会不会被拆掉。
● 瞻园路:这里法桐最老
沿中华路商业景观街一路南行,路两边年轻瘦弱的法国梧桐在一个丁字路口突然高大起来,这就是瞻园路了。
瞻园路上的宫灯别有一番韵味,但最抢眼的,还是贯穿整条道路的法国梧桐树。这些具有南京地方特色的法国梧桐早在建国初期就已栽种了,1998年前后瞻园路车道拓宽,在“砍树”还是“保树”的问题上曾有争议。经多方努力总算留下了这片绿阴。
瞻园路南北两侧建筑历史相距甚远,北侧是以瞻园为代表的明清风格的园林建筑,夹杂着一些木质结构的小阁楼与平房。而南侧仅留下了挪移过来的纪念太平天国运动的浮雕。原有的与北侧相近的民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幢楼层不高、却保留了秦淮风光带明清风格的新楼宇。楼宇大多闲置着。其中一处开了“夫子庙土特产总汇”,规模不小,顾客却不多。
无论是夫子庙商贸城,还是周围的居民小区,或是隐约可见的百年老校中华中学的校舍都以白、灰色调为主,与瞻园、夫子庙整体风格相搭配,衬托出这条老街浓重的历史韵味。
瞻园路上最著名的建筑自然是瞻园。瞻园是南京现存历史最久的一座园林,始建于明嘉靖年间,为明代开国功臣徐达七世孙太子太保徐鹏举府第的西花园。清初改为江宁布政使司衙门,乾隆皇帝南巡时,曾两度到此游览,并亲笔题写了“瞻园”匾额。太平天国定都南京时,东王杨秀清与夏宫副丞相赖汉英先后将此作为自己的府第。太平天国保卫战中该园毁于战火,光绪年间两次重修,但园景远不及旧观。
据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原馆长陈大荣老先生介绍,解放前瞻园曾被国民党特务机关占用为中统局办公地。解放初期,当时的市委书记、市长彭冲时常在瞻园接待外宾。前越南主席胡志明曾于七十大寿之际来到瞻园参观,并沿瞻园路游览了与之毗邻的夫子庙。陈毅、郭沫若、陈云等人也曾在此留下足迹。解放后,瞻园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瞻园路的变化大啊!”在附近居住了三十多年的陈老夫人发出由衷的感慨:“马路单的变双了,停车场从地上到地下了,平房阁楼变成楼房商厦了。商店也多了,公交车也通行了……”原来在此的居民大都早已搬迁,解放前曾是米店、妓院的房屋如今基本上都被改造为古董店、红木家具店、面包房、服装店、典当行等。与瞻园路东端交汇的东牌楼街心花园,现在是附近居民散步、聊天的好去处。
● 桃叶渡:守望浪漫爱情
如果没有才子佳人,也就没有了桃叶渡的神韵了。王献之和美女子桃叶的风流佳话,使得这里成了人们怀古凭吊、守望爱情的浪漫地。多少年来代代相传,到如今这里的居民几乎每个人都能向你讲述这个爱情故事。
桃叶渡是老城南的一个渡口,位于夫子庙贡院东边的秦淮河和青溪河的合流处。此处得名于东晋大书法家王献之和小妾桃叶的风流逸事。当年王献之常在这个渡口接送桃叶,还为桃叶写了几首缠绵绯恻的爱情诗。《吴声歌曲》收录的一首为“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来迎接”,把大才子对佳人的一片痴心描摩得淋漓尽致。之后,桃叶渡的名字就随之流传开了,加之此处风景极佳,是“桃叶映桃花,无风自婀娜”的所在。许多喜爱觅风弄雅的文人逸士也慕名而来,写下了诸多优美的诗文。更有一些怀春男女常来此仿效古人,制造出些许浪漫情愫。发展到了明代,此处竟因其特殊意义而被誉为金陵十八景之一(在今天,或许会被更名为“情人渡”?)。
可惜的是,这一切美妙的意境,竟在清顺治年间,被一个“好心人”给生生断送了。这好事者看来桃叶渡的人太多,担心会发生拥挤落水之类的意外,就主动出资修了一座桥——利涉桥。结果呢?自然是有桥无渡了。只留下几块石碑和几片枯黄的落叶,让后人回味千年前的浪漫。
昨日午后,记者来到了桃叶渡。却找不出半点想象中的往日痕迹,秦淮河畔摇扇纳凉的老人指了指一座老宅说,别找了,那里面就是桃叶渡了。老宅是吴敬梓故居,里面有一碑坊,上面清晰地刻画了“古桃叶渡”几个字,两边是“楫摇秦代水,枝带晋时风”的坊联让人慨叹历史的厚重。对那段往事的心驰神往已无物慰藉。与园外越来越多的高层建筑相比,这里已经显现出了突兀和孤单。也许只有流淌不息的秦淮河水还记得桃叶渡当年的风光。
桃叶渡所在的位置已开始了大规模的拆迁,附近居民说,这里将会建一个桃叶渡遗址文化公园。也许过不了多久,新版桃叶渡的故事,将在这里演绎另一种精彩。有一点可以确定,故事终归与爱情有关。
● 乌衣巷:夕阳还在,旧燕不归
乌衣巷位于夫子庙文德桥附近,西与钞库街、大石坝街相交接,东面直通白鹭洲公园,全长五六百米。据《至正金陵新志》引《丹阳记》的文说:“乌衣之起,吴时乌衣营处所也。”三国时,这里是东吴禁军驻地,因官兵都穿黑衣,军队被称为乌衣营,驻地也被称为乌衣巷。东晋以来,人才辈出的王导、谢安两大家族居住在此,留下“王家书法谢家诗”之说。王谢两家唐朝时没落,刘禹锡的诗就清晰地描绘了当时乌衣巷的萧瑟。
来到这条千年古巷。从文德桥转两个弯就到了,门楼上“乌衣巷”三个墨绿色的大字赫然在目。巷子很幽静,但越过王谢古居后,就传来机器的轰鸣。巷子所在地已经成了一个狭长的工地,两边的低矮房子基本被拆除,仅剩的几间上斗大的“拆”字,也表明了这些老房子最后的归宿。施工人员说,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条马路,公交车会从这里通行。
80岁的杜向忠老先生就住在乌衣巷的边上,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四五十年。老人掰着指头告诉记者,40年前,乌衣巷是附近比较大的一条街,街两面主要是一些裁缝店、小生意摊,房子也全是低矮的平房。除此之外就是大片的菜地,靠近秦淮河的一头有许多澡堂、茶馆,“5分钱泡个澡,比现在12块钱的浴室要舒服得多。”老古井也让老人牵挂,他说当时附近有五六个古井,他常从里面舀水冲凉,还有许多人从里面取水做饭洗衣服。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这里的古井一个个都被填埋了,旁边也盖起了新的居民楼,剩下的一口古井也被移了。“就连乌衣里、糟坊园这些老街巷也都是有名无巷了”。
在乌衣巷王谢古居前,一位老先生慢慢地走在小巷里,他说,历史上乌衣巷具体位置究竟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现在的乌衣巷是后来命名的,只是古乌衣巷的一部分。但就是这条老巷也许很快也“有名无巷”了,只会剩下王谢古居前短短的一段供人们回味了。
● 行将消逝的裱画廊
明清时期,裱画作为一个独特行业在南京红极一时,至今还有不少老南京人家中藏有古旧字画。古南京城中大裱画店聚集地——裱画廊,今年已被列入拆迁范围,一个月后,裱画廊的古旧建筑将不复存在。
位于三山街东北的裱画廊西起中华路,东经承恩寺通往建康路,是一条在一般的南京地图上都难觅其踪的小巷子。而它其实颇有历史。据《金陵野史》等记载:明太祖当上皇帝之后,在某些行业集中的街道两旁建“官廊”,百姓在廊下买卖货物,既可以遮阳又可以避雨,所以明代起,行业集中的小街都称为“廊”。据说,裱画廊就是明朝以来裱画店的集中地,更因清代此处有几家大裱画店而得名。
记者好不容易找到裱画廊,发现小巷长不过百米,大约有几十户人家。窄小的巷子两边是古朴的老式房屋,但已经没有裱画店了。个别房子已被拆了一半,不少院子里已经无人居住。墙壁上用白色涂料刷的“拆”字格外刺眼。
住在裱画廊8号的朱金陵先生已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他说,裱画廊一带的老房子在他父辈们上世纪50年代初刚搬来时就有了,当时都是典型的南京旧居。记者看到,这些房子的窗户都是雕花木窗,房子一般都有阁楼。朱先生说,当初这些房子家家都相通,他记得不少人家的阁楼里都有一个或者几个装满古画的筐,还有一些用来裱画的框。那些画估计应该是当年的裱画店留下来的。只是当初他们对这些破旧的东西不太在意,有的顽童会拿出那些旧画轴卷来玩耍。后来,这些旧画都在文革中流失了,如今再也寻不到那些古画的踪迹了。他们已经接到通知,这一带全部要拆迁,听说要建一个大型商贸中心,到8月份这里可能就是一片平地了。
与裱画廊一巷之隔的李老太在这里已经居住了70多年。她告诉记者,当初这里的居民还不是很多,大家都从边上的双眼井中取水做饭洗衣。在水井边上还有人家建了一个烧水炉,周围的居民都是从这里打开水。后来,这里通了自来水,可还有不少人用井水洗衣、洗菜。20年前,有关部门将双眼井保护起来。记者看到,双眼井上已经盖上了厚厚的石板,还上了锁,井旁长满了青苔。从水井旁的文物保护单位石碑上看,这口双眼井是清代挖掘的,在1983年被南京市白下区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单位。
记者离开时,一位居民这样说,再过一个月,裱画廊可能连地名都不存在了,可能只有这口双眼井能幸存下来。裱画廊曾有的盛况,人们也只能在传说中追忆了。
● 历经沧桑绒庄街
据南京市地名委的工作人员介绍,南京很多地名的来源与当地所从事的行业有关。《南京地名起源》记载,绒庄街在明代叫帽儿行,是专门加工和出售帽子的街道。南京地区的幼儿常常喜欢用“没没”表示“没有”这个意思,“帽”和“没”二字在南京的方言中读音极近,故“帽儿行”常被喊走了音,变成了“没儿行”。古人思想非常保守,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儿子来传宗接代自然是最严重的大事。因此人们十分忌讳这与“没儿行”十分相近的街名。这条街原有一个非常大的绒庄,供应做帽子的原料。当时,仅这家绒庄就占了大半条街。于是这条街上的人们就将这条街改为“绒庄”街。绒庄的老板刘万丰觉得以他的店名为街名,当然十分欢喜。就这样,绒庄街之名一直沿用至今。
昨天,记者顺着中山南路一路找下去,经鸽子桥终于找到了这条有了百余年历史的老街。狭长的街巷两侧,是古朴的典型江南老房子。这些历尽沧桑的旧房子墙壁已经斑驳剥落。在一幢旧屋前,记者见到了今年已经88岁高龄的侯荣福老人。老人说,他在这条街巷已经居住了70多年。在他最初住进来时,这里还有不少织缎的小作坊,不少作坊都会织云锦。但是现在已经与以往有很大不同,不少房子都是50年前翻修过的,其中一些房子用的还是老城墙的城砖。
记者发现,整个街巷保存最完整的是58号院,这也是老街上颇具特点的一座标志性建筑。侯荣福老人说,70年前,那里还是一家镖局,记得当时里面还摆放着刀、枪等兵器。当时这家镖局装饰得非常气派,厚重的黑漆木门,雕刻着精美图腾花案的门头,在这条街上显得非常醒目。不过,这些雕花在文革中都被当做“四旧”除掉了,现在看到的只是平整的门檐和油漆斑驳紧紧关闭着的木门。
侯老先生57岁的儿子侯建存告诉记者,在他小时候,这里只剩下一个大的织锦厂了。从前,这条街后面还有一家名叫朴园的私人花园,又被称为周家花园。那里有假山有水有花有树,以前巷子里的孩子都会在园里玩耍。后来,这园子就荒废了,园子里的假山石一部分被运到了瞻园,用于瞻园的修缮;另外一部分运到了玄武湖,用于玄武湖风景区的建造。
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不断加快,绒庄街周边的古老街巷逐渐消失。现在,周围林立的高楼早已将花园的遗迹掩去。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衬托下,绒庄街显得更加不起眼了。
据当地居民说,有着数百年历史的绒庄街已列入政府的拆迁计划。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些古老的建筑就会被拆除。但一位老人告诉记者,目前南京还很少见到有完整的镖局展览,希望有关部门在拆迁过程中,将镖局遗址保留下来。如果能够将这个镖局好好地修缮一下,恢复旧貌,我们的后代就可以不仅仅从武打小说中了解镖局了。【ilovenanj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