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1.08

【ilovenanjing】南京老街巷的故事(2)

● 大小王府巷:昨日今宵一流年

王府巷有大、小王府巷之分。大王府巷也就是现在的王府大街,北接三茅宫,南接建邺路;小王府巷东接丰富路,西接大王府巷。大小王府巷相交呈“T”字型。大王府巷如今是繁华热闹的王府大街,小王府巷却依旧是一条经历了历史风雨的小巷子。
王府的故事:逝去的辉煌
从历史资料中,记者找到了王府巷的由来:
王府巷在南唐时期叫做“皇甫巷”,因大臣皇甫晖居此而得名。后音讹为“王府巷”。元朝文忠图帖睦尔称帝前,在建康做藩王时就住在此地,王府之名从那时起才真正名副其实并一直沿用至今。
皇甫晖是南唐魏州人,随军驻扎于贝州城。唐庄宗时,他追随裨将赵在礼谋反,夜焚贝州城,移驻魏州城,赵在礼见他凶猛顽强,提拔他为马步都指挥使。明宗到魏州后,皇甫晖再次同赵在礼勾结,制造了历史上有名的“庄宗之祸”。明宗即位后,皇甫晖因功提拔为陈州刺使。南唐李时,封为江州节度使,是南唐的一员得力虎将。周世宗南侵时,他与姚凤守清流关,为宋太祖生擒。被俘后他拒不投降,不屈而死(一说是重疮死)。
但史家对王府巷之名的起源是有各种争论的,有的说得名于南唐,由皇甫巷转音而来;有的说始自元代,因文宗为藩王时王府在此而得名。据《秣陵集》记载:“皇甫巷是南唐皇甫晖所居,亦名王府巷,在朝天宫东下街口闪驾桥北,旧有龙祥寺址,寺即元文宗藩府,巷即寺旁路也。人知以藩王府得名,不知先本晖第宅。”但是,《元史·文宗本纪》则说,文宗在泰定二年到建康做藩王,就住在皇甫巷。皇甫巷被误讹为王府巷是有可能的,但真正称为王府巷,应在文宗的藩王府设此之后。
文宗图帖睦尔当上皇帝后,于天历二年改建康为集庆,并将他的藩王府舍为寺。图帖睦尔是在此发迹,最后登上皇帝宝座的。他认为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故取寺名为“龙祥集庆寺”。这座寺庙受到了文宗的特别关照。建寺时,他就拨出田五十顷,赐给该寺,时隔一年后,又买瀛国公赵显的田作为龙祥集庆寺的永业田。在皇帝的亲自关心过问下,这座寺庙的规模发展得极大,东跨西虹桥,西抵冶城,从今中山南路以西,直到朝天宫。
王府巷在明清时代,设有上江考棚,是上元和江宁两县士子科举考试的地方。同治四年迁到三条巷,以后又迁到白下路今六中所在地,咸丰年间,上江考棚毁于战火。小王府巷5号,为上江考棚旧址,内有邢园。太平天国革命时,翼王石达开先住在城北清溪里巷熊氏宅,后迁斛斗巷刘氏宅,最后住在上江考棚邢氏绿园。太平天国失败后,李鸿章在此设立机房,织造缎子和布匹。
史家认为,上江考棚侧的邢氏绿园很可能就是明吴太子肃卿的治麓园。绿园主人叫邢吉云,府学廪生,极有文名。绿园建于随园之前,本为徐姓所有,归邢氏后重加整理,遂成“方田数亩,绿柳盈堤,疏密有法。小亭高耸,登之,冶城山色如襟带间,并有善折矮垣,屈曲迂斜,循而走者,有迷路出难之况。”这里还有一座名气很大的冶城山馆。《白下琐言》载:“阳湖(今武进县)孙星衍买皇甫晖宅,亭馆池树,布置有法。名曰‘冶城山馆’。”
王府大街:今朝依旧精彩
昔日的大王府巷成为了王府大街:街道的北段是繁华的商业中心,街道的南段是古朴、历史悠久的朝天宫。王府大街如今是南京著名的具有欧美古典城市风味的美食一条街,每当夜幕降临,便是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到处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王府大街两旁大多是大大小小的饭店、酒店、茶社、咖啡屋等,风味各种各样。广东、上海、四川、日本、韩国、欧洲的风味都可以在这条街上找到。
住在附近的金老先生告诉记者说,当时的街道大概只有五六米宽,街道两边是一些茶、油条、馒头等小杂货店,而当时鼎鼎有名的赵家大饼和洪宝仁馒头就在其中。赵家大饼的直径有三十多厘米,数十厘米厚,味道很好;洪仁宝家的馒头一个就有五六斤重,一个七八口之家买一个就可以了。
据了解,在1982年冬天与1984年夏天,在大王府巷发现了两块上江考棚的棚界碑,但记者在采访中,许多老人都对上江考棚的遗迹具体位置一无所知,名噪一时的上江考棚也杳无踪迹,冶城山馆也在历史中湮灭了。
安徽会馆:历史的痕迹
据说,小王府巷最初是逃难到南京的山东人聚居的地方。抗日战争爆发后,安徽等地的人也来到了这里,这里也就逐渐成了各地方人群的集散地,而安徽人也是最多的,安徽会馆的原址就在如今的小王府巷16号和18号房子,它是当初安徽人在南京的联络处。
走进小王府巷16号,原来的建筑还保留了一些原貌,只是显得有些杂乱。在一堵老墙上挂着一个雕花老式镜框的奖状,是1986年朝天宫街道办事处评出的“五好院落”,框架上布满了灰尘,奖状四周的图案已经很难辨认清楚。原来的格式门窗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两边已经腐朽的柱子,屋顶的小瓦已经被换成了大瓦,鲤鱼雕花悬梁仍然静静地留在原地,天井空隙中露出一小块长满青苔的青砖地板,从这些或许还能看出一点当初安徽会馆的模样。
在这里居住了六十几年的金老先生告诉记者,这里原来有两间房子,是很有名的“南玻仪”(南京玻璃仪器厂),是个叫“沈矮子”的人开的,原名叫沈文廷(音),个子在一米六五左右。一提起“沈矮子”,附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知道他的故事。“南玻仪”在社会主义改造后被并入其他单位,工厂也被迁到其他地方,由于“沈矮子”在公私合营的厂里过得不太好,于是就远走他乡。如今,一座六层高的居民楼耸立在“南玻仪”原址上。

● 马府街:郑和府邸

马府街南接太平南路,北接白下路。马府街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我国明代伟大航海家郑和在南京做留守太监时,他的府邸在这条街上,由于郑和原姓马,这条街也就被称为马府街了。
郑和七下西洋
郑和本姓马,云南回族人。洪武初,朱元璋义子沐英在镇压云南少数民族反抗时,将郑和俘获,选送到南京给朱元璋当“侍童”。因其聪明伶俐,明太祖遂将他转送给燕王朱棣。朱棣也很喜欢他,赐姓“郑”,“和”名是他自己取的。朱棣夺取了侄子朱允?的皇位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特别重用自己的亲信和部下。郑和当年是朱棣的“伴读”,他们朝夕相处,深得宠幸,因此被提拔为内宫太监,权势极大。
郑和又被称为“马三宝”或“马三保”。这种称谓的由来一说是他的小名,因为他在家里四兄弟姐妹中排名第三;另外一种说法是,他皈依了佛门,“三宝”在佛家中称为是“佛、法、僧”。郑和研究会的孔令仁秘书长认为应该是“马三保”,意思是“历经三朝,忠于三主”,就是他保护过永乐、仁宗和宣宗三位皇帝。
在《明史郑和传》中的开文中有一句话:“成祖疑惠帝亡海外,欲踪迹之且耀兵异域,示中国富强。”对于郑和下西洋真实目的,孔秘书长认为,郑和下西洋的前期部分不排除寻找惠帝的可能性,这可以从《明史郑和传》“欲踪迹之”可以看出。此外,“郑和下西洋前后一共七次,每次两年时间左右,前后一共历时28年,要是单单为寻找惠帝是得不偿失的。”从郑和下西洋的规模、时间、人数以及到每个国家之后的程序看,其最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寻找惠帝,而是“耀兵异域,示中国富强”,确认自己的统治地位,推行一种外交政策。郑和的七次远航是世界航海史上的一次伟大壮举。
而郑和也和南京有许多不解之缘,在南京留下了很多史迹:坐落在三汊河中保村一带的“龙江宝船厂”(为郑和制造航海船只的地方);坐落在下关的静海寺、天妃宫;郑和第六次出使回国时在今建康路41号重建的净觉寺;中华门外的凝海寺以及牛首山南麓的郑和墓。
马府街:昨日故事已朦胧
如今马府街上的老式建筑大都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建造的,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当时的马路只有现在一半大小,且都是石子路,而现今整个马府街似乎被街道一分为二划成两半:一半是低矮陈旧的小楼房,另一半是新建的高大建筑。其中马府街3号特别引人注目:这座楼两层高,土木结构,一个木制楼梯,人走在上面咚咚直响。据主人彭先生介绍说,这房子是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盖的,而在抗日战争时期,这里却是日本军队的盐库,解放后一度是印刷厂,印刷一些冥币、小人书什么的。
根据资料显示,马府的原址大概是现在的马府街小学所在地。走进马府街小学,门口是一条几米长的长廊,上面是藤状植物遮蔽着,透不进一丝阳光。青灰色的地板,米黄色的三层小楼是他们的教学楼,教学楼的墙上爬满爬山虎,但却很难从中发现历史的痕迹了。
在马府新村的尽头有一块建于1990年的郑和府邸遗址纪念亭和纪念石碑。六角亭子上的红色油漆有些脱落,亭子中央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的正面印刻着“明代伟大航海家郑和府邸遗址”的字样,而在石碑的背面则是介绍有关郑和以及郑和下西洋的情况。
郑和公园:英雄的纪念
郑和公园原来是郑和在南京任留守太监时的府邸花园,占地2.2公顷,1953年白下区政府在此建立太平公园,1983年,园内出土第一批郑和府邸的遗物,为纪念这位世界航海史上的杰出先驱,遂在园内兴建“郑和纪念馆”。1985年5月30日,为纪念郑和下西洋580周年,公园更名为“郑和公园”。
郑和公园采用的是古典江南园林风格,讲究意境的设置、亭台楼榭的搭配。小桥与流水,柳枝与荷叶相互映衬,一块奇石的布置,一条小径的开辟都显示了建设者的独特匠心。其中,用200多吨太湖石堆砌起一座玲珑峭拔的大假山,山顶有小巧别致的三角亭,新铺设鹅卵石和广场砖镶砌成的环园路面,漫步于鹅卵石的石子路上,感受清新的空气、新鲜的泥土气息,让人忘怀置身闹市之中。而新建成的盆景园和出新后的郑和纪念馆及小桥长廊、亭阁,让人不由自主地在历史与现代的时空之间穿梭。
郑和纪念馆是一座仿明建筑。走进大门,右边是白色大理石郑和雕塑,郑和身材魁梧、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神情严肃,英姿飒爽。郑和纪念馆庄严肃穆,进门的大厅是一尊青铜郑和半身雕塑,后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一行帆船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此外,在纪念馆里还陈列着与郑和相关的一些物品,如印刷品、实物瓷器碎片等。
1983年在附近一条小河清淤时发现了一些碎瓦片,其中有一块瓦片的底部印有一个“马”字,而郑和原来姓“马”,一些碎瓦片上印有“犀牛望月”的图案,而犀牛是生长于西洋一带,普通人家是不可能有这个东西的。同时还出土了一块产于西洋的墨玢石,在建马府街小学时发现了一块“江宁女子师范学堂”的石碑。根据这些情况,专家们基本上判断现在马府街所在地即为当时郑和府邸所在地,郑和公园为当时其府邸花园的一部分。从孔先生那记者还了解到郑和府邸范围,现在比较一致的看法是东到长白街,西到太平南路;北至太平街,南至马府街甚至到达白下路,范围很广。

● 破布营:流金淌银的“贫民窟”

南京的大街小巷不计其数,但若论变化最大的,还数位于新街口的破布营。
昔日:凋敝落后的贫民窟
据南京市地名委员会的同志介绍,破布营确切的地址在新街口广场的东南角,南起正洪街、北到中山东路。因为清朝时,破布营中的住户均为穷困潦倒者,并且巷内塞有许多破布,才因此得名破布营。
当记者到新街口实地寻访破布营时,却不能找到当年的一丝痕迹。只能在一些文人骚客的回忆性散文中寻觅一个大致轮廓。
巷子不长,百米左右,且是走不通的死巷。巷内零星地盖着些楼房和青砖瓦房,最常见的,还是用竹木搭成的“油毛毡”。
据说那样破旧的房子,一般用铁皮、木头、竹席贴成墙,用半透明的塑料皮隔房间,小小一件屋通常要住上祖孙三代五六口人。夏天时,巷子里的泥地上便会铺上各种各样的席子,席子上自然躺着展示着千奇百怪睡姿的孩童。冬天的午后,家家门前都晒着几排大白菜。巷子的进口有一个花坛,里面长着不成形的植物,花坛里更多的还是裸露着的泥土。花坛的对面是一个土坡,上面有一口井,那是全巷人用水的地方。

现在:流金淌银的黄金地
就像《光阴的故事》里所唱的一样,时光改变了每一个人,同时也改变了每一条街道,如今的破布营经过几次三番花费数十方、数千万甚至上亿元的改造可是麻雀变凤凰,融入了新街口23000平方米的正洪广场中间。
原来破旧的“油毛毡”早不见踪影,简陋的泥巴地已全部采用花岗岩铺制,路上还林立着别致的休闲椅、南京街头老商贩的塑像、大红夺目的中国结、无数耀眼的霓虹灯……日夜繁华。破布营原址的两旁已立起了身价过亿的南京书城、新百商场、通灵翠钻等日进斗金的名牌商场,每到节假日,来自国内外四面八方的数十万顾客前来购物,可谓流金淌银。据了解,正洪街的日人流量平均60万人次左右,而在节假日,最高客流量曾达到120万余人次;整个正洪街步行区周围的百货比重达到了90%,创中国之最。而正洪街周围的商家年销售额去年已达到近百亿元。过去破落衰旧的破布营,现在已变身为商家必争的黄金宝地。

● 珠江路:江南水乡变成“中关村”

说起珠江路,大家都知道,它是南京人的骄傲。但鲜为人知的是,这种骄傲从明代的洪武街就开始了,那时,这里是美丽的水乡……
珠江路明清是重要街道
珠江路东起黄埔路北端,西至中山路。南京市地名办工作人员说,明代时,还没有珠江路之说,那时的珠江路有好几段。最西一段叫焦状元巷(从中山路至鱼市街),接下来的是三眼井(鱼市街至莲花桥)、洪武街(成贤街至太平桥北)、大影壁(太平桥至小营路)。其中洪武街为明清时代的重要街道,民国24年(1935年)10月,沿着上述街巷扩建成珠江路。文化大革命期间,珠江路变为东风路。大约到了20世纪80年代,又变为珠江路。
珠江路的名人典故
珠江路最西一段叫焦状元巷,是因为明代有一位叫焦的状元居住在此。焦是明清有名的六状元之一,万历十七年(1589年)考中状元,后辞官在南京著述和讲学,当时就居住在焦状元巷。
民国年间,南京大书法家江东周琪家也居珠江路。周先生的字体很丰满,尤受商人的喜爱,南京一些有影响的商号、招牌,大多出自周先生之手,故南京有“满街江东周琪”之说。南京沦陷期间,日伪多次逼周出山,周先生以老眼昏花,写不得小字加以拒绝。有年春节前,有个大汉奸要周琪为他写一副春联,周先生乃书一联曰:“旦复旦日日通明,炎更炎岁岁光昌。”汉奸不解其意,周骗他说,这句对联的意思是:“太阳旗插遍全城亮彻天地;你的官运亨通犹似初升之太阳。”汉奸满意而去。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元老、大书法家于右任听说周琪曾为汉奸写春联,大为生气,亲赴周琪家兴师问罪。周琪解释说,实际上此对的意思是:抗日战争必定胜利,炎黄子孙必定昌盛。两人前嫌尽释。
曾经的江南风情
已经八十多岁的陈先生说,在他的记忆中,珠江路两旁都是平房。有很多桥,什么珍珠桥、浮桥、通贤桥、莲花桥、北门桥,而桥底的水清澈见底,运输粮食的船也从这些桥经过。他指了指珍珠饭店旁边的“内秦淮”说,那时河两旁的人家都来这里淘米洗菜,一到夏天,好多小伙伴来到这里洗澡。洗完澡很快地回家吃个饭,就来到丹凤街的唱经楼听戏。听过戏,就穿过北门桥来到估衣廊逛夜市。
电子版夫子庙
珠江路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如今的珠江路能与北京的中关村相提并论,主要开始于上个世纪90年代,当时江计电脑公司来到南京的珠江路,后来逐渐就有了更多的电脑公司。玄武区认为珠江路附近有很多的大专院校、研究所,是个多智力资源的地方,有实力将其变成北京的中关村。
说起珠江路电子街的繁华,一位从事IT行业的史小姐说,这里有很多电子专卖店,也有一些大市场,高档的电子产品在这里能买到,低档高质量的也能淘到,其繁荣就如电子版的夫子庙,成了南京一条不可替代的特色路。
期待中的珠江路
然而与中关村红火异常的海龙大厦比起来,这里的几大电脑城生意普遍相对冷清。改造后的珠江路也出现很多效仿中关村的痕迹,比如一进入路口的象征珠江路腾飞的雕塑。
在今年陆续开工的地段上,将有几座巨型商厦建成。未来三年,珠江路两侧将出现雄狮国际科技大厦、华能大厦、谷阳世纪大厦、同仁南片电子大厦和新世界中心等商住楼和大型IT卖场。也许到那个时候,这里的人们才能真正理直气壮地喊出“北有中关村,南有珠江路”。

● 煤灰堆:名字丑故事多

南京最“丑陋”最不像地名的老街巷要算“煤灰堆”了。它是紧挨着中华门的一条古老小巷。与糖坊廊、小百花巷相通。   
 它是明朝就有的古巷,《江苏省南京市地名录》上记载:“相传明朝一梅姓官户失火,家产烧光,成为灰堆,故名梅家灰堆。后讹为煤灰堆。”笔者1950年起住煤灰堆23号,发现巷内的房屋多明清式样的进式房屋,像23号、25号各有四五进.每进中间是堂屋兼过道,两边是大房间,每进中间是天井,天井两侧有厢房。屋外青砖小瓦马头墙,屋内朱门雕窗。老房东讲,过去大户人家每一个儿子娶妻就顺序为“大房”、“二房”、“三房”……老父母住一进,各“房”各住一进。当年23号、25号中间相通,25号还有一进没有房间,名为“大厅”。可推测,两号当是同一家族。  
  物换星移。上世纪50年代,煤灰堆已住满了老城南小户人家。多为劳动人民和小知识分子,他们演绎着老城南人真善美的故事;
  颜大架子的汇款单
  23号住了10家人。互相借钱是常事。但绝对好借好还。谁家关了饷或做生意赚了钱,便主动喊:“哪家要借钱?我有!”
  一天,邮递员跨进大门就笑喊“颜大架子同志汇款单!”各家都笑歪了,颜老汉自己也笑了。原来他人高骨架宽却不长肉,人送别名“大架子”。他也乐于接受。结果大家都忘了他的真名。一邻居向他借钱到外地卖货,答应首批贷一脱手就还钱,可寄钱时怎么也想不起汉真名,只好写“颜大架子同志”了。汇款单必须盖私章,颜老汉只得临时上街刻了枚“颜大架子”的木质私章,想必那刻章的也乐坏了。
  老马和小施的父子情
  住16号的马春伯双腿残疾,摆修鞋摊子。老夫妻俩无儿无女,收入很少。居委会曾要给他家救济,两人谢绝说够过了。住24号的邻居施桂琴夫妇同姓,施桂琴脾气急躁,有时打骂几岁的儿子施小华,马春伯夫妇便好语相劝。后来小华一挨打,就朝马家躲,施桂琴也不追,两家关系反而更好了。施桂琴还不时帮两位老人做些家务。
  “在添些钱寄给你妈”
  住2l号的阎宝根是位瓦匠,老婆叫万秀。阎宝根每天早上吃了稀饭外出干活,万秀总给点钱让他顺路再吃点烧饼油条。阎宝根却把钱省下来,晚上趁万秀不注意时伸手藏在橱顶上。因为万长得娇小,而阎宝根身材修长,自恃有“制空权”,以为藏在橱顶万无一失,聚到春节时寄给乡下的二老。谁知春节前万秀提前掸尘.站在高板凳上扫橱顶.竟扫下一大推钞票,又好笑又好气。她将钱收好不吱声。第二天,见阎宝根坐立不安,万秀才半嗔半疼地训斥道:“问你要不要接济你爸爸妈妈,你说不要,却又偷偷饿肚子藏私房钱寄。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万秀不明理,拿出,再添些寄给你妈!以后每年都寄。”
    两位传奇性人物
  一位就是刚刚说到的阎宝根,他是南京建筑公司的瓦工,由于技术精湛品德好,竟然被派住国外,在我驻各国使馆巡回修建使馆建筑。由外交部发一份工资给他,万秀在南京还为他领—份工资。别说在上世纪50年代,就是在今天,一位瓦工能“周游列国”,又领双工资,怕也是街坊邻居津津乐道的佳话。
  第二位是28号的孔幼评。此人是上世纪50年上海外国语学院的俄语系毕业生。笔者在他家看到过有前苏联老师参加的毕业照。可是他从小对南京评话这门艺术感兴趣,上海外国语学院毕业后,他竟然回南京当上了南京评话演员,并将原名“孔禅x“(第三字笔者忘了)改为“孔幼评”既表明从小就爱这门艺术,又表示对南京评话永远的追求。孔幼评先生几十年的艺术生涯,对南京评话艺术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成为南京老一辈文艺界的领导人之一。

● 金沙井:一条路隔断四百年

老城南的故事许多都与井有关,但却很少有金沙井这般有气度和沧桑感的,而由一只井演变成一方地名的,就更少了。现在的金沙井俨然一条街名,东接中华路,西接洋珠桥,悠悠长长有二百多米远。这里的老百姓几乎都知道金沙井的来历。《江宁县志》记载说,明朝时有一年大旱,河水干枯,居民在此挖井取水,却不料井中有沙,沙中还有闪闪发光的金粒,因此就将这口井取名金沙井。  
  从中华路的西侧走近金沙井,眼前的小街已被一条刚拓展过的马路一分为二,路右边古迹扰存,从26号到36号的一排古宅,似乎一下子缩短了时空距离,400多年前的历史仿佛就在昨天,一伸手还摸得着历史的心跳。而路左已是店铺林立,高耸的居民楼,繁华的景象又一下让入感受了都市的喧嚣。从路左到路右,十几步路的距离,却像在玩味着几百年的风尘,一路便已隔世。    居住在金沙井30号的包玉珍老人告诉记者,真正的金沙古井早已不在了。五六年前就被填埋了,但留存的记忆却让这位69岁的老太太笑得如孩童般灿烂。老太太是喝这口井的水长大的,井里的水清澈甘甜,而且这井水夏天还能用来冰西瓜呢。然而时过境迁,一切说变就变,井也没了。没有井的金沙井,可数的标志就是36号太平天国时留下的古建筑了。一座古宅,老色青砖,从凹形八字龛的大门而入,缓缓前行,穿过堂屋,可见刻有卷草纹饰的大梁,凤头龙身兽的槽头,上面的花纹图案栩栩如生。从前到后,穿过四进平房,一座古老的二层楼房便跃入眼帘。随着岁月的流逝,记者眼前的这些古宅,现已成为研究太平天国革命的重要实物资料。  
  据史料记载,金沙井36号原为晚清著名文人汪士铎的旧居,后太平天国建都南京后,在汪的废墟上,建了一座官衙,也便是如今这片距今四百多年的古建筑。如今老房子正在进行重新修缮,为了维持原貌,修旧如旧,现场作业的工人格外小心。  
  巷子成了马路,古井成了记忆,点滴变化在不经意中改变了生活。踩一辆破自行车从东骑到西,树荫下不时看到有老人下棋,还有几个老太太轻声慢语地说着张家长李家短,两个小孩在顽皮地抢一只鸭梨。“黄发垂髫并恰然自乐”不经意的,这句就冒出了脑海。

● 丹凤街:历史中的丹凤朝阳

南京的温婉沉蕴需要细细地琢磨与品味,在这个六朝古都里,一不小心,就会碰触一段历史、一段文化。丹凤街,这条有着香艳名字的老街巷平淡却不平静地联系着恬静的鼓楼与繁华的珠江路。
  巷子的过去:《丹凤街》的回忆  
  走在改造过后的丹凤衔,两旁林立的楼房商埠让人很难再找到老巷子的历史身影,老街坊们说着他们记忆里的老巷子:在改造之前由丹凤街、唱经楼、鱼市街三段组成,其中丹凤街的历史最短,“唱经楼”记录着南唐李煜的一段故事,而“鱼市街”则是明代商业发达的一个佐证。
  读过张恨水小说的人或许对老丹凤街并不陌生,他的长篇小说《丹凤街》浸透着张恨水对南京的记忆。张恨水在南京居住了两年时间,直到侵华日军逼近,这才举家内迁重庆。期间他从南京闹市迁居城北唱经楼,与丹凤街仅一步之遥。在他那个时候,丹凤街是一处老式市井,鹅卵石铺路,路侧排立着油盐杂货店、米铺、柴炭行、酱坊还有茶馆。每日以中午12点为界,整个上午是喧嚣热闹的菜市,日影过午,便静寂空落,给人以时光倒流的感觉。在张恨水的儿子的回忆里,丹凤街是“有池塘,环岸有极粗壮的垂柳,杨柳梢外便是青影横空的紫金山”的。紫金山位于城东,正是每天杲杲日出的所在。那时推窗遥望,恰似“丹凤朝阳”一般气象万千。丹凤街地名或许与此暗合,也未可知。  
  丹凤街紧接东南大学与南大,与老中央大学原址自然很近,但现在丹凤街里的住户商户哪会想到,原来中央大学的一部分宿舍就在丹凤街里。在原来丹凤街52号的中大宿舍,半旧  的两层楼房住满中大教授与家属。1928年春被聘为中大艺术系教授的徐悲鸿举家迁居南京丹凤街,满是藏书字画的两间房,徐悲鸿名其居为“应毋庸议斋”。徐先生还有不少“街坊”,如田汉、沙汀、王克纯等。那时文人空间极小,田汉困于狱中,徐先生具名将这位现代关汉卿保释出来。于是,“田老大”在丹凤街的穷家,成了左翼文化人的聚集地。他们似乎都具有无法泯灭的人文情怀,即使冒着日寇飞机的轰炸,也要四处领略金陵风物。直到抗战爆发,田汉离开丹凤街旧寓,此后再未回来。  
  老巷子的近邻:双龙巷  
  难以区分哪是双龙巷哪是丹凤街,就是这样在丹凤街里随意地走着,抬头一瞧就看到“双龙巷”的牌号,原来已身处其中了。据说,1975年在丹凤街小学一带发现的曹氏故居,该处地名“双龙巷”,经专家查证,此处是曹雪芹曾祖母住过的“裕德堂”原址,遗址发现了清初织机上的石齿轮等实物。遥想当年,这座宅第面街朝东,前后五进,其范围在今北京东路西口,规模不可谓不大了。现在的双龙巷里的老住户已搬迁,住在附近的老街坊们也不清楚这条不足百米的巷子除了手机市场还有什么说道,其实在明清时期这一带是织锦机户的一个聚居区,那时唧唧复唧唧,何其辛劳与繁华。即便是近现代也有熟悉的名字留存于巷内。
  巷子的今天:繁华的街景  
  从历史中间穿越回来,现在街道的左右边是一个接一个的手机、传呼机专卖店和维修店。遍布丹凤街通信一条街的手机大市场,由于品牌多、型号全、价格比较便宜,红火一时。而随着手机从身份地位的象征演变成为居民的普通消费品,新街口的综合大商场迅速崛起续写辉煌。     丹凤街“手机一条衔”的美誉已经略显式微,不过,丹凤街居民的心态,倒不把它看成一件坏事,因为接替那些关门的手机店的,是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时装店、鲜花店、唱片店等等。丹凤街又可能是南京最为密集的超市一条街了,这里有著名的金陵小吃“鸭血粉丝汤”,有“鸡汁汤包”、甜咸烧饼,还有“陈长生”等等面馆、快餐店,每天香熏火燎,煞  是热闹。不过丹凤街上最出名的吃还要数丹凤街龙虾,双龙巷几家店面上写着大大的“龙虾”字样,格外吸引人,有的营业到凌晨,是都市夜游人吃夜宵的理想选择。丹凤街已逐渐成为综合一条街。


● 杨公井:历史在书香茶雾中穿行

清光绪年间,有一年久旱不雨,河沟干涸,百姓吃水成了问题。金陵城内一位叫杨镜岩的军事长官为了解决军队和百姓的吃水问题,率领部队就近挖井。经一番艰辛努力,终于打成一口井。然而僧多粥少,一口井仍然解决不了众多军民饮水的难题。他又用自己的积蓄雇用民工再打了两口井。这三口井,井水清澈甘甜。“吃水不忘挖井人”,当地百姓为了纪念杨镜岩,在井旁为他立碑,并将这条街道命名为杨公井。
来到杨公井。推开古籍书店厚重的玻璃门,喧嚣扰嚷顿时被拒之门外。店内客人并不多,异常安静。古籍书店的精华当属二楼的耕砚斋。耕砚斋里陈列的大多是历代雕版、活字版、铅、石以及影印本书籍,还有一些旧书帖的拓本、印谱、名人字画等。翻看着一页页陈旧发黄、残破不全的书籍,心情莫名其妙地沉重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遥远而又神秘的过去,嗅到了古人的味道。书店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里收藏的历史最悠久的书可以追溯到元明时期,并且还珍藏着一些孤本,如明万历刻本《江宁县志》、朱拓《武梁商汉书像石》等。他还拿出一套木刻的《朱子全集》向记者介绍说,这是清康熙年间的殿版,是宫中御用的书籍。一共4套,翻开来,字迹、印章仍非常清晰,保存之完整,印刷之精致让人称奇。
从书店出来,感受杨公井烈日下的气息,虽然再也闻不到当年四溢的书香,但人民剧场、儿童书店以及两旁高大的法桐树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它浓浓的文化底蕴和深厚的历史遗存。
拐进松涛巷,想看看那口井是不是还在。一打听,居然还在!走近一看,井沿是石质的,很高,井口很宽,井旁的石碑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井口上深深浅浅的缺口和裂痕见证着历史的变迁。当地的居民告诉记者,这是三口井中唯一硕果仅存的一口,如今,这口井的井水因为有些浑浊,不作为饮用水使用,而是用作生活用水。当地居民一听说是记者来采访,极力推荐我去采访一位曹老太太,不为别的,只因她家有一个历史悠久的茶炉子,过几天拆迁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记者来到曹老太太家,发现所谓的茶炉子原来是一个石灰质的大灶台上嵌着四口铁锅,两大两小。专门烧热水供给周围的居民。燃料主要是木柴和煤炭。灶沿和厚重的木质锅盖因为经年日久的烟熏变成了浅黑色。曹老太太骄傲地告诉记者,她的茶炉子很可能是南京现存的式样最古老的茶炉子了,她经营这个茶炉子50年。以前,古籍书店、人民剧场、还有儿童书店和安装公司这些大企业都在她这儿买水,在她之前她的公公、婆婆也经营了一辈子茶水生意。谈到不久之后的拆迁,老太太神情暗淡下来,叹了口气:“当然舍不得了,有了感情喽,没办法,要扩建马路。”说完勉强一笑,那笑容里流露了太多的不舍与无奈。房间里一阵沉默,只有袅袅烟雾,欲语还休。

● 铁心桥:传说中的铁心赤胆

在铁心桥站下车,道路一侧的房屋拆得只剩下一堵墙。记者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行走着,途中看到三江学院、恒丰园、南京水科院试验研究基地的道路指示牌。大约走了300米左右,记者终于踏上了铁心桥。  
  桥的两端石板上刻着“铁心桥”、“1979年春建成”字样。桥的样式很朴实,几乎没有任何图案雕刻装饰。  
  关于铁心桥名的由来,与民间流传的杨邦义铁心保国有关。宋朝时候,金兀术攻进了建康府,就带领了一支人马直奔内桥旧王府,“擒贼姻擒王”,他要活捉康王,哪知扑了个空,王府里的人全跑光了。正在他乱转的时候,却遇到了当街立着的一条气度不凡的汉子。他就是建康府判官杨邦义。金兀术叫杨邦义带路找康王,杨邦义不语,领头就走,金兀术带人马跟在后面。杨邦义带着他们乱转,城里转够了,就转到城外。一直转到雨花台下,金兀术猛然醒悟,上当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杨邦义的鼻子问:“好大胆,你究竟安得是什么心?”杨邦义冷笑道:“哈哈,是一颗铁心!”金兀术将他五花大绑,拔出刀挖他的心,谁知真的蹦出了一颗铁心。金兀术吓得变了脸色,但仍赞叹杨邦义好骨气,好肝胆。他下令造了一座亭子样的轿子,把心放在里头,让两个士兵抬着周游兵营,叫士兵学习学习这骨气和肝胆。他们从雨花台走到花神庙,再往前走,遇到一条小沟,只有几块木板过桥。一士兵没走稳,轿子一歪,心掉到了水里,找不到了。于是金兀术下令在这建了一座铁心桥。  
  记者站在桥上,静静欣赏。新河的水呈现健康的墨绿,倒映着两侧的绿树青山;内秦准被如织游人的目光锁在了原地,几乎停止了流动,这新河却波光粼粼,在风雨中仍旧欢快地流动。走到桥的尽头,是一块已锈迹斑斑的“铁心桥码头沙场”指示牌,工地上的卡车进进出出忙碌着。

● 老坊巷,淘尽沧桑一古井

老坊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一条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老巷。这里是否曾有过成排的酒坊、染坊,满街飘摇着酒旌、茶旗?这里还能流露出“老作坊酒”那样令人荡气回肠的酣醇香味来吗?
一条巷道 堪称南京最窄
日薄黄昏,几问行人,竟然没人知道老坊巷这个地方。辗转到了升州路的第二个巷口,才有人指点,“喏,这里就是老坊巷。”街边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口,一块蓝底白字的巷牌,贴在一栋房屋古老的青砖上。
由升州路推车进入老巷,一条陈旧的水泥、柏油合成的路面,不时透出青石板的底子。透过巷子两边一扇扇敞开的木门,很多人家在狭窄的天井里种上几棵果树。穿过天井就到了堂屋。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椽梁用雕花木做成,一些隔墙也是木质结构的。
越往里走就感觉巷子的幽邃,到通往评事街的一头,约有几十米长的小巷子窄得仅能容一人通过,巷道两边的墙壁上,已被行人摸得发黑。一位在巷子里住了半生的老人讲,如遇到对面有人进来,必须有一个人要退出去才能通过,因此,这条巷子时常会有陌生人因为不愿让道而发生争执。每次,都是住在巷子里面的人来调解。老人称,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没看到比这更窄的巷子。
一口古井 淘尽古巷沧桑
来到中央,巷子突然开阔起来,一口井旁,三位老人正在汲水。住在井边的郭桂财老人告诉记者:“我从小就在这巷子里长大,打我爷爷的爷爷起就生活在这里,现在算算已200多年了。”老人摇摇蒲扇,指着古井:“这口井明朝时就留下了。那时候,白天这井旁可热闹得很呐!从巷头到巷尾,包括附近做小生意的所有人家用的都是这口井里的水,喝水、做饭、洗衣啊什么的,没事了往井边一坐,天南海北山海经,说书唱戏西厢记。”
老人介绍,解放初期,政府每隔一段时间都来淘井,并给这口井消毒。井里的水被抽干了,不到半个小时又渗满了。原来,这口古井有个大青石的井栏,青石井栏上已经被岁月磨出道道绳印,但随着时代的变迁丢失了。虽然现在家家都有自来水,但是老巷人还是习惯喝古井水。这口古井深深地融入老巷人的血液,成了老巷人感情的寄托。
洗净铅华 由来湮灭历史中
如今巷子里的老人已经不多,最年长的就属81岁的易翠兰老人了。近一个世纪了,老人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巷子。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八九岁的她带着五六岁的妹妹,到巷子前的坊口大街(如今的升州路)拿蚕豆回家,泡好了剥净皮,再拿到大街上卖。当时坊口大街都是些开店的私人小业主,坊口巷的正对面就有一个叫薛宝山的资本家开的织缎子的机房,巷子里的人就为这条街的个体小老板、私营业主干些洗衣服、倒马桶之类的杂务活。也许这条巷子以前住的都是穷人的缘故,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因此巷名的由来却没人知道。
关于“老坊巷”地名的来历,在市民政局区划地名处的电脑档案资料上,记者也只能查到一行字:老坊巷位于评事街南段东侧,南起升州路北至评事街。传清代曾名潘老巷,后演变成今名。区划处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就是这一点由来,还是工作人员通过大量走访,从老人口中得来的。

● 车木坊:前铺后坊今难寻

前铺后坊、楼上住人,光辉车木店是明清时期南京最典型的家庭手工作坊,现在已经非常罕见。
光辉车木店在大板巷巷口,临街就是店铺,窗口挂着十几件圆木器,旁边工作台上刀、锉等工具一字排开,足足有近百把,做好的桌椅腿、锅铲把子、擀面杖、蒸儿糕模子等圆木器堆得满屋。
而里屋和楼上便是孙家人的住处,孙光耀告诉记者,孙家的“荣记老牌竹鸣堂”空竹到孙光耀的女儿已经是第四代了,像他家靠纯手工做上整整一年才能完工的空竹,在南京只剩下两三家了。

● 赤石矶:记忆碎片中的风景

在一本《十里秦淮》的书中找到了赤石矶的踪影,这才知道,“赤石矶”的名字已经很久不用了。书中写道,它地处古城南京的东南隅,是雨花台的余脉。因石质赭红,且“长河东来,绕城而过,有石枕流,可坐十许人”,故名赤石矶。六朝时期,是金陵南郊的军防要地,且是六朝士大夫聚集之所。五代杨吴拓城,将赤石矶分隔为二。围入城内的赤石矶(俯临娄湖,其后湖涸变为陆地)即今老虎头。明清时期,赤石矶一带仍为风景名胜区,有周处台、石观音寺以及芥子园等诸多景点。记者摸索着来到老虎头附近,却发现一片片现代化的居民住宅区,记忆碎片中的风景是否早已湮没其中呢?
周处台:消除三害功名立
在老虎头居民住宅楼附近转了几圈,不远处斑驳凝重的明城墙矗立着,让记者感到一丝历史的力量。一路打听周处台,在一位热心老人的指引下,记者转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走进巷子,外面的喧嚣一下被阻隔,知了的叫声点缀着幽古的宁静。敲开一户人家的房门,记者找到了已经76岁、从小就一直生活在老虎头的张培松老人。他讲述了周处除三害的故事。
西晋时,赤石矶有个人叫周处,附近的人家都十分怕他,一怕他豹头环眼,长相丑;二怕他力气巨大无比;三怕他胡作非为,流氓习性。有一天,周处忽然想做圣人,他就出门寻找圣贤指导,途遇一位老人,老人就对他说,你何必跑那么远去找圣贤,你家里就有一个。那个人倒穿鞋,反披衣。周处半信半疑回家了,周处的母亲一看他又回来了,十分惊慌,倒穿鞋,反披衣就出来了。周处见状,扑通跪在地上。母亲说现在有三害危害百姓,你应该把他们铲除。一害是南山吃人猛虎,周处听了,在南山等了三天三夜待猛虎出现时用大刀将它砍死了;二害是北海蛟龙,常在水里作怪,淹死了不少人,周处在水里与蛟龙搏斗了三天三夜,筋疲力尽时终将恶龙杀死;三害就是周处自己,周处知道后幡然悔悟,开始发奋读书,最后做了周军侯。人们为了纪念他的浪子回头,在此设台。
老人说,民国时期,置于山冈上的享堂内仍设有供桌、香案,神龛里挂着周处石刻画像的拓片。前面碑上刻有“晋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周孝侯讳处字子隐之位”。解放以前,周处的后人每年的三月十八还都会来此祭祖。
记者在老人的指引下来到周处台。如今的周处台仅剩下一道石门,上面镌刻着“周处读书台”五字,灰白粗糙的石头默看着世间变迁,倾听着一代代的老人在槐树下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周处除三害的故事。门边钉着一块南京市人民政府立的牌子,告诉人们这是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返回时,还真发现了“赤若丹霞”的石头,传说是被周处打死的老虎的鲜血浸染而成,只有这依稀残留着旧时光景,勾起人们无限追忆遐想。
石观音寺:梁武帝舍宅为寺
石观音寺始建于梁天监六年(507),是梁武帝萧衍出生地。萧衍登基后,于天监六年舍宅为寺,名曰“光宅寺”。南朝光宅寺构造豪华,规模宏大。至南唐更名“法光寺”,宋更名为“鹿苑寺”。《景定建康志》记载:“殿有圣像,即山而成,雕琢之功极其精妙,不知从昔之名,但后人以帝氏目之”。宋代以后,此寺频遭兵火战乱洗劫,规模逐渐缩小。明永乐年间重建。寺名以摩崖石刻观音雕像而命名“石观音寺”。
《南史》载,梁武帝有个郗氏娘娘是个醋坛子,不让武帝接近其他女色,自杀后化为大蟒蛇,又托梦于梁武帝,还经常现出龙、蛇之身,激水腾涌于井上,使梁武帝寝食难安,“帝置银轱辘金瓶,灌百味以祀之”。但清人陈文述“噩梦深宫事岂真,再来谬取蟒蛇身。便教礼尽梁王忏,难忏当年妒妇津”一诗,道出了宫廷悲剧产生的真正原因,梁武帝逼杀发妻郗氏后魂不守舍,幻觉产生,于是开始信佛,雕石观音像,舍宅为寺。
现在石观音寺香火旺盛。老人介绍说,农历二月十九观世音菩萨圣诞,九月十九出家,六月十九成道。一年三次的庙会十分热闹。他小时候最喜欢参加庙会。烧香拜佛的人从长乐路排到武定桥,虔诚的人们三步一磕头或是七步一磕头。《白下琐言》记载“旧以蟒蛇仓石观音为盛,六月间赛会,喧闹达旦不绝,仿佛三天竺之胜。”清嘉庆后,烧香者大部分都转到了鸡鸣寺山观音楼,石观音寺受到冷落。石观音寺在清咸丰年间毁于兵火,同治以后有所修缮,且香火不断。文化大革命时期,摩崖石刻观音头被毁,香火消失。后又被善男信女修缮完好。老人说寺内原有100多座佛像,现在仅存两座,除观音外,还有一座弥勒佛。香火虽不及以前,但是仍有人来烧香还愿。现在每月十五,老人也还会去烧香拜佛。
芥子园:已消失的立轴画
当记者问起芥子园的情况时,老人肯定地说他从来不知道这附近有个芥子园。
芥子园是明末清初的戏曲家、造园家李渔在顺治十四年(1657),在周处台西侧建成的。园林面积不足三亩,《笠翁一家言全集》云:“此予金陵别业也。地止一丘,故名芥子,状其微也。”。园内建筑有浮白轩、来山阁、月榭、歌台等,都掩映在绿树阴中。并应用借景手法在来山阁设景窗“以窥钟山气色”。浮白轩后墙开“尺幅窗”,映照园中山水。“窗框即画框,窗外景即画面,构成立轴画。”坐而观之,则窗非窗也,画也。山非屋后之山,即画上之山也。“园中所有楹联,题额皆因景而作,凭添园之诗情画意。”李渔于康熙十六年(1672)移居杭州,芥子园几易其主。民国初沦为菜园。如今,“轩台点缀,廊榭萦回,叠石嶙峋,碧波环绕,苔青竹净,鸟语瀑响”、“与碧林环流之石矶上塑一尊执竿垂钓自身像”的芥子园早以荡然无存,连一辈子在这生活的老人都不知道它曾点缀过这片土地,只能让人在纸上捕捉它的一丝气息,实在惋惜。

● 沈举人巷:幽居闹市的历史

对于一个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来说,金陵古城就像一曲悠长的民谣,淡然却不失温情地向我们叙述着这座古城的沧桑过往。人物没有了还有事迹,而事迹淡忘了就只留下名字隽刻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提醒着后人它们曾有的辉煌。位于新街口管家桥西侧的沈举人巷面对着金鹰国际的繁华,紧接着华新大厦的喧闹,默默地安守着属于自己的平静。
都市里的幽然居所
没有人能说得清沈举人巷名字的来历,但沈举人这位青衫书生却因科举为所有的人缅怀。走在不到200米的巷子里,穿过斑驳的灰墙黑瓦,走过曲折的细石小道,记者终于找到了住在沈举人巷13号的严凤歧老先生.今年已经78岁的严老自出生就生活在这条巷子里了,说起沈举人巷时,老先生骄傲地竖起3个手指说:“我们严家自祖上迁来南京已近300年了,那时就叫沈举人巷了。”老先生介绍,严家祖上清初从广东潮州迁来南京做藩台,并在沈举人巷买地置业,安养生息。严老不经意地说,他所在的这座老宅就是那时建的。记者下意识地重新打量了这所老宅,一排排灰墙黑瓦的平房错落有致地立着,岁月的剥蚀并未完全湮灭其格局。推开朱门走进严老的房间,朱漆斑驳的老地板在脚下嘎嘎作响,弧形的天花板居然也漆着朱漆。透过风化龟裂的窗棂,一株老态龙钟的腊梅仿佛诉说着这座老宅的风雨变迁。
严老和慈悲社的华主任向记者介绍,从清朝时期开始,沈举人巷附近先后建了10余座尼姑庵,上个世纪初期,英国人在距离沈举人巷不远的大锏银巷建立了现在的金陵协和神学院,宗教的影响反映到了地名上。1937年12月日本人攻占南京之前,美英法德等国的大使馆与日军协商,最后由美英教会出面组织难民居,庇护战时流离失所的平民。而难民居的原址就在沈举人巷,战时有许多平民在此幸免于难,严老清楚地记得当时有相当数量的难民就住在他家老宅子里。提到抗日战争时期,严老马上向记者介绍张治中将军,张将军的旧宅也在沈举人巷。
爬满青藤的张公馆
(已被毁)
夕阳斜斜地照在眼前这座三层高的青灰色小楼上,爬满西墙的青藤一直延伸到三层的阁楼,微风袭来,葱绿的藤叶漾出淡淡的绿波。记者来到了张治中将军的旧宅。院子里两棵枣树、两棵柿子树投下密影将余晖摇得凌乱。几步外,两棵杉树笔直挺拔,记者不禁想到张将军的生平。
张治中,字文白,1890年出生于安徽巢县农家。他曾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蒋介石对他一直以“文白兄”尊称,毛泽东、周恩来等共产党领袖几十年来对他也一直以朋友相称相待。在抗日战争中他在抗日问题上始终主战,在国共关系中,他担任了很重要的角色,一直为促进两党合作尽力。在1949年最后的国共和谈结束后,应毛泽东、周恩来之邀留北平参加新中国建设。在近代中国政治斗争壁垒分明的舞台上,张治中是在国共双方都得到称赞的特殊人物。他的正直、廉洁和爱国热情,人们有口皆碑。
周大爷1937年就搬来这里住,那年他刚刚10岁,不想这一住就是60余年。谈起张将军,周老介绍说,张将军的旧宅在沈举人巷共有3处,一处现在是南京市广播电视大学所在地,而剩下的两处就是这里的两栋楼房。抗日战争胜利后,张将军才搬来住。
来到楼前,记者更清晰地看到,在雨水的冲刷下,稳固的青灰墙面上已有一道道暗黑的渍痕,锈迹斑斑的窗户半开着,房檐的边际留着几处缺口。走进房子,整洁的白墙使我们眼前一亮,结构相对紧凑的房间让人很难将它与刚才看到的联系在一起。转过一个小房间,我们来到了楼梯口,一座木楼梯无言地蜿蜒向上,历经了半个世纪的打磨,棕色的油漆已斑驳,拾级而上,耳畔回响的是历史的声音。从阁楼里向外望去,暮色中金鹰国际的霓虹灯格外醒目。
回首巷子——夜幕里的时尚
华灯初上,从巷里向外走,老宅子渐渐消失在新矗立的住宅楼群的后面。现在的沈举人巷已经褪去了沙石路,老人们只能从孩子们滑板的速度里体味童年赤脚奔跑的快乐。巷边的小吃店不经意地经营着,昨天糯米藕的叫卖声几成绝唱。
这时,身边走过一个高个男生,金发碧眼,悠悠然融进了前方的灯影里。人似乎多了起来,店面也密集了许多,在一处不起眼的门面里,记者看到了LADY的招牌简单地挂着。而在这里每一个店堂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在店铺风格和服饰风格上,中国式、韩国式、日式及摇滚式等相居一处却并不冲突。一位在巷子里开店的老板向记者介绍,沈举人巷位于新街口闹市区,而且它们与年轻的学院派设计人员关系密切,对国际流行因素把握及时,有时它们推出的货品甚至比《瑞丽》等时尚类杂志推荐的流行款式还早,吸引了大批固定消费者。虽然它们推出的服装价格和以往传统小店不同,相对较贵,但对于一些“识货”的时尚消费者来讲,其对品质和个性化的追求,及在金鹰、东方等店的比较中,认为还是物有所值。这批紧靠沈举人巷的新型时尚个性店,已成为白领消费者寻求个性化消费的新去处。
华新大厦喧闹的音乐涌入耳鼓,回首沈举人巷,古老与时尚成为一种特有的存在让人难以忘怀。


● 五福巷:消失的李鸿章公馆

据资料记载,五福巷位于郑和公园南,东起马路街南街,西至长白街,清末李鸿章和富家吴堂公馆在此,两家福、禄、寿、财、喜五福俱全,因此得名五福街,以表达百姓祈求幸福之心意。后因重名,而更名为五福巷,巷长350米。昨日,记者来到了这条小巷,在城市的一片喧嚣之中,这里却依然保持着宁静。三四位老人坐在小巷一角,悠悠地喝着茶,气定神闲。小巷北侧至今还保存着古老的建筑,青砖、黛瓦、马头墙、木格窗随处可见,斑驳的墙壁、破损的墙头,都印证着五福巷沧桑的历史。
然而谈起李鸿章和吴堂公馆,老人们却有些茫然。一位在此住了40余年的72岁老人告诉记者,这些老房子都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历史跟他的年龄差不多。五福巷究竟因何得名,他们这代人不清楚,估计这里已经没有人再知晓了。不过从字面上看,五福齐全吗,肯定是寄托着祥瑞之意。吴堂公馆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倒是旁边的四条巷内还保存着李鸿章祠堂,或许记者要找的公馆就在那里。
记者随后找到李鸿章祠堂,祠堂门前的那块大影壁已经濒临倒塌,旁边已经拉起一道防护网。祠堂前殿如今是金陵画院展厅,大殿内还悬挂着李鸿章手书对联“以仁存心瘦如金石,为善最乐长宜子孙”真迹,正中间还有李鸿章的画像。然而这里只是李鸿章的祠堂,与李鸿章公馆根本不是一回事。
历史无从寻觅,小巷也在慢慢展新颜。小巷南侧,老房子前几年已经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居民住宅区。而北侧一个老式大院的墙上也写满了大大的“拆”字,显然这里很快就将展现另一种面貌。那位老人无奈地感慨:拆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只是希望五福巷这条老巷名能够一直保存下去,毕竟这代表着一段历史,值得人们慢慢地用心去回味
【ilovenan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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